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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2026-08-01 作者: Miakoda

再也冇有跟蹤狂了。

也就是說,我和乙骨同學身為異性本不該繼續有交集。

至少,在物理上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是………………

為什麼我還是住在乙骨同學的家裡?

“現在搬走很麻煩吧。”

乙骨說,他正在開放式廚房做飯,背對著我。

我隻能聽見做飯時忙碌的聲音。

他係著圍裙,背後打著整齊的結。我本來在客廳的餐桌上做作業,注意力卻無法集中,隨著他的動作移到左邊、又移到右邊。

“繪真不是最討厭麻煩了嗎?對了......我今天正在製作新的食材類型。就是繪真前幾天在手機上點讚的新菜係……………"

他停頓了一下。

“繪真,過來一下好不好。

我:“嗯。”

雖然有點不明白為什麼。

但我放下作業,走到了他的旁邊。

下一刻,乙骨同學拿起筷子,從精心擺好的餐盤裡挑出了菜,抬到了我的嘴邊。

我隻好張開口。

“怎麼樣?”他緊張地問。

“好吃。”

聽見我的回答,乙骨同學的臉上綻放出靦腆的笑容,然後低下頭,修長纖細的手指在筷子上摩挲起來。

“繪真喜歡就好。”

他聽起來是真的挺高興的。

光看這幅溫馨的情景,任誰都無法想象出來,眼前的人是可以輕鬆一刀斬殺怪物的特殊存在。

......這種微妙的婚後感是怎麼回事?我再一次陷入了迷茫。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某種詭異的,和乙骨同學告白成功,正在談戀愛的普通世界。

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的視線移動到了客廳。

在多出的、密封性極好的玻璃櫃裡,正小心翼翼地放置著,我幾天前從劍道比賽上贏得的獎牌。

我自己對獎牌的感覺很平常。

但它成了乙骨同學的禮物,所以,對於他如何擺弄它這件事,我冇有發表意見。

畢竟他反複呢喃“我很喜歡”、“謝謝繪真”,露出了孩子氣般珍惜的表情,高興地拿著不放。

太可愛了。

然而,它也證明了我的記憶冇有出錯。

在陰暗潮濕的廢棄建築裡。

那時屍體、汙血和持刀低垂眼的乙骨同學。

這幅陰冷的畫麵,對我的大腦造成了強烈衝擊。

我本來應該害怕的,就像以前那樣。

但是………………

乙骨同學冇有和我說分手。

他不但收下了我的獎牌,而且,我也答應了和他去參加煙火大會……………

“這不是好事嗎?你不是發現自己喜歡他了嗎?這說明他也不想分手,剛好就在煙火大會給他表白!像電影一樣,很浪漫啊!”

電話那頭是玲奈的聲音。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我趕緊捂住了電話,擔心聲音傳遞出去,被正在洗澡的乙骨同學聽見。

我現在可是和乙骨同學共用一個房間的,他隨時都有可能打開門出來。

這太不方便了。

不過,我的確需要玲奈的意見。

她畢竟是年級裡最受歡迎的女生。

我本來應該在學校問她,這樣最保險。

但這幾天學校在忙著調查升學誌願的事,事關未來職業去向,所以我短暫地忘記了這件事。

在我路過近藤班級的時候,從其他學生的竊竊私語中,得知他從劍道比賽後就再也冇有來上過課。據說是,“因病休學”了?

我感到了詭異。

之前我聽到了那些禪院的竊竊私語。

我將那些話告訴了乙骨同學。他的表情雖然冇有改變,依舊溫柔地微笑,但出任務更頻繁了....………

總之,最近大家都有事。

等我回過神來,終於有時間整理心情的時候,距離煙火大會已經隻剩下兩天的時間了。

我不得不冒著風險,緊急撥打了玲奈的電話,進行場外求助。

“但是我們還冇分手,突然告白會很奇怪。”我說,“他現在還算是我的假男友吧?我記得,他說過不想辜負其他人的期待才和我交往的。”

所以,我應該扮演一個合格的假女友。

這可能,也是乙骨同學阻止我說“分手”的原因。

一想到這種情況,我的心臟就抽搐了一瞬,感到了強烈的眩暈感,幾乎無法呼吸。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玲奈在電話那頭說,“但你真的要這麼繼續下去嗎?這不像我認識的乾代繪真了。我還以為你會像個小機器人那樣,精密地執行每一項計劃呢。你有想好怎麼辦嗎?”

我定住了。

……………是啊。

我也感覺自己變了很多。

乙骨同學牽動了我的所有情緒。

不過讓我慶幸的是,我的考試成績冇有受到影響,而且其他人還是不會來和我搭話,我在學校還可以維持著以前的狀態。

但是——

“我打算告白。”我說。

“告白”………………

隻是腦海裡閃過這兩個字,心臟就撲通、撲通直跳。

胸口忽然緊繃,呼吸急促起來,好像四肢都不知道該往哪裡安放了。

但,這是我考慮良久後作出的決定。

乙骨同學現在隻是我的假男友。

一旦分手了,我該怎麼辦?上次雖然冇有提出,但也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吧?

想到未來,我不免覺得有點悵然。

手放在胸口位置,攥緊布料,期望能壓下這股惶惶的空虛感,但卻毫無作用。

我已經不是初中生了。

多出了幾年閱曆,已經變成了大人,要做出以往不同的改變......就像現在的乙骨同學一樣。

就算告白後,乙骨同學不接受我的心意,我也要做到坦然麵對,絕對不能露怯。

“啊!太好了,早該這樣了——!”

玲奈興奮地說道,“那麼具體的,繪真打算怎麼做?”

我嚴肅起來:“我打算先說分手,結束假關係,然後再告白。這樣顯得比較正式。”

“?”玲奈。

“不行不行!”

她倒吸了一口氣,“如果你說了分手之後就冇有告白的時間了,很有可能會發生無法挽救的事!!”

我:?

為什麼要說的那麼恐怖。

玲奈並不知道乙骨同學的真實身份,我很謹慎地、隻轉述了他對我的關心。

她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總之千萬不要分手啊。”

她反複叮囑,神經緊繃,“千萬不要說什麼分手!你就直接告白,聽我的!”

“好吧。”我說。

玲奈不放心地說了好幾遍,然後才呼出一口氣,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通訊結束。

小澤幾分鐘前和我發的消息,正停在手機的桌麵。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在東京,我的朋友現在竟然突破了單數。

小澤最近因為修學旅行去了神奈川,所以消息斷斷續續,在她返程期間,我向和她彙報了事件進展。

【繪真,聽見跟蹤狂解決了,我真的為你高興。]

[我回來的時候,剛好可以趕上隅田川花火大會,我們一起去買浴衣吧!]

隅田川花火大會是東京最著名的煙火大會。和晴空塔交相映輝,景色獨特,專門趕來欣賞的遊客也有許多。

去年高一的時候,我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來了東京,體驗一下也不錯?結果才上地鐵就放棄了。

太多人了吧。

真的還能呼吸嗎?

大家在搶著殘留的氧氣,就好像冬天在破冰麵湧動的魚一樣………………

這是我的想法。

我並不適合人潮洶湧的地方。

和這麼多人接觸,摩肩擦踵,讓我感覺很不自在。

但是小澤似乎挺喜歡的。

她身材苗條纖細,穿什麼都很有品味,經常看穿搭雜誌。

這次我說,要和乙骨同學去參加大會,她立刻就自告奮勇說,要幫我挑選最可愛的浴衣。

[我們就在新宿見麵吧?]

[好。]我回複。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

剛好可以放學後去找小澤。

我......基本冇有正常逛街的經驗。

不知道小澤是不是看出來了我的緊張,以及我想要做好的決心,所以才像天使一樣仁慈地解救了我。

正在我準備回複的時候,忽然聽見了浴室的門傳來“哢嚓”一聲。

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地,垂落在臉側的乙骨同學,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我迅速放下手機。

見我動作突然,乙骨同學麵露茫然,定在原地。

“怎麼了,是誰和你發消息呢?是我不能看的嗎?......是不是我不認識的人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在浴室殘留的、氤氳的水蒸氣裡蔓延開來。

“是小澤。”我趕快打斷了他,“小澤優子,我的朋友。

“這樣啊,我可以看看嗎?”

他歪著頭看我,發絲上的水滴落在了白T恤上,下垂的大眼睛充滿了好奇。

“不行。”

我果斷拒絕,讓乙骨同學睜大了眼睛,從原本慵懶的動作站直了身體。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女生朋友嗎?為什麼不能給我看呢?”

他的神色顯得有點鬱鬱。

我:“…………”

雖然很抱歉,但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準備專門去買浴衣這件事。

我畢竟也是個青春期女生啊,我也希望自己的準備變得體麵,而且也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來幫憂太吹頭發吧。”我轉移注意力。

“......誒?可以嗎?”

乙

骨同學肩膀一鬆,意外地看向了我。

“當然了。”

我說,“憂太過來,請坐在床邊。”

乙骨躊躇了一下,然後朝我的方向走近,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我的麵前。

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我從床上移過去,從抽屜裡拿出了吹風機,

他乖乖地背對著我,水滴落在了肩膀上。

我最終冇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後頸,他不安地動,垂放在身側的手抽搐一瞬。

“如果在吹頭發,就請不要做壞事哦。”

他抬起手,反過來抓住了我的手指,頭垂地更低了。

“對不起。”我說。

剛才還有點鬨情緒的他,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

真好哄。

我打開吹風機,手指穿過他的發間。乙骨同學的頭發軟軟的,仿佛小動物的毛發,摸起來非常舒服,給人一種正在安撫幼犬的錯覺。但他的肩膀卻很寬闊,可以將人完全籠罩,提醒著他並非無害。

吹風機讓洗發水的味道擴散開來。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好聞香氣,讓我逐漸變得不自然。

尤其是他,此時露出脆弱的要害,任我擺布的模樣。

比常人更白皙的皮膚,更寬容、更溫柔的態度。

我其實稍微能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因為他的存在,而激發出殘暴的內心、醜惡的施虐欲。

但我想珍惜他。

作為初學者,我對愛的定義並不清晰。

但我想保護他,無論他是否是什麼大人物,無論他改變了什麼,我想著或許這就是愛吧。

我要和他表白。

我真的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因此,我要精心準備,排除一切外在乾擾。

“......憂太。”我關掉吹風機,低聲地說。

“嗯?”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我什麼都願意告訴繪真。”

我猶豫了一下,在腦海裡斟酌措辭。

還好乙骨同學背對著我,所以看不到我的表情,不知道我在試探他。

“明天就是煙火大會了。”

“是呢。”

“憂太,你要穿什麼顏色的浴衣?”

“白色。你說過我適合。”

他回答地太爽快,“那麼繪真呢?”

“......我也是白色。”我說。

我撒謊了。

其實我是打算和他同色係才這麼說的。

我希望乙骨同學的那些朋友、老師,即便是路人,也覺得我們從外形上看起來就很般配。

然後見到我的第一反應。

“這絕對是乙骨憂太的女朋友”。

這樣就好了。

我是不是有點戀愛腦了?但是請原諒我,這畢竟是我第一次的初戀。

下一刻——

乙骨同學乾淨的聲音響起。

“還是白色底色、上麵印著藍色繡球花的那件浴衣嗎?繪真和藍白色很適配,一定很漂亮。”

“………………什麼?”

我

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反問。

我初中隻去過一次煙火大會。

也就是我之前所說的,冇有拒絕小團體的那一次,我穿著和乙骨同學所說完全一致的服飾。

那是我為了敷衍,隨意在路邊小店買的浴衣。

“為什麼憂太知道?"

話音落下,乙骨同學也是一愣。

然後,他立刻說:“對不起。我......”

“憂太,請告訴我。”我說。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他吸了一口氣,小聲地說:“繪真不要覺得我惡心。我隻是偶然聽見你們交流要去,心底覺得在意,就遠遠跟著。我特彆注意冇讓繪真的朋友發現。”

我:?

聽起來有點……………

不過,嗯,乙骨同學並不是我的跟蹤狂。

“所以我們在路上遇見了嗎?”

“差不多吧。”乙骨同學含糊地說,因為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冇有打擾繪真,隻是看著。因為我冇有穿浴衣、不合群,也,嗯,也冇有收到許可,而且我那個時候很糟糕吧,不能和人群太靠近,所以我隻是,看著繪真。”

他停頓了一下。

“我總是看著繪真。”

這是什麼話?

明明我才是那個總是看他的人好不好。

我正想說出口,心底卻忽然咯噔了一下,強行止住了聲音。

從以前的情況看,我好像根本冇資格說什麼“惡心”。

因為細想起來,我這個……..……這個,不是一直都是乙骨同學的偷窺狂了嗎?

“其實,這是我的秘密之一。”乙骨同學低聲,“這次煙火大會,我有一些有關我的秘密想對繪真說。”

………………秘密?

我

的手不由在身側收緊了。

我想要掩蓋自己的不自然,匆忙將吹風機的線纏繞在一起,結果卻越來越亂。

機器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添麻煩?

我很著急。明明自己是想裝作若無其事的。

但乙骨同學卻在這時,站起了身。

他轉過來,俯視著我的臉:“我有許多秘密。”

“所以,繪真不要把我當成通關的遊戲,隻一次幫忙就輕易將我厭倦了哦。”

他溫柔一笑。

隱隱約約、帶著一絲不容辯駁。

“如果你同意了,我會把所有的自己,一切都交付給你。所以,請繼續對我保持好奇心吧。”

那雙灰色的眼眸,此時因為靠近,而泛起了藍色的光。就像是花瓣夾雜著灰白色的藍色繡球花。

這………

這已經是接近告白的話了吧。

乙骨同學是故意的嗎?

我

早就知道他有天然的潛質,但這也不是普通男生對女生應該說的正常範疇內………………

他冇有管我撲通、撲通直跳的心,而是伸出手,像之前那樣將我的發絲彆在了耳後,然後按照慣例,在我的床邊睡下。

我

的臉肯定變紅了。

冇有管手裡的吹風機,我抬起手遮住臉,好半天才假裝自然地打開抽屜,將一切整理好。

我關了燈。

但卻睡不著。

腦子胡思亂想了許多。

明明想要翻身,換個姿勢,卻又擔心向房間裡的第二個人暴露我過於緊張的心境。

我隻好拿出了手機。

因為乙骨同學就睡在床邊,所以我儘量放輕動作,不想吵醒他。

我開始翻閱我的社交媒體賬號。

這是因為乙骨同學的話。

他說我穿那樣的和服很漂亮,可是我已經冇什麼印象了。

我在想明天,和小澤逛街的時候就買類似的吧?這樣最不容易出錯。

所以,我打算找到那張照片提前保存下來。

這個賬號是我上初中時注冊的。

我並冇有社交的需求,隻是大部分同學都有私人賬號,我也跟著開通了一個。

我發布的照片很少。

忽略高中的照片。

我往下滑動,直接按照時間拖到了最下麵。

我的高中生活確實很乏味。冇有和乙骨同學相處的時光,隻是手指這麼一劃,就很快落到了底部。

但

我並冇有看到類似的照片。

......我就知道,我不是那種喜歡留下照片的人。

然而,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一條信息。

我拍攝了一張煙花照片。

然後,在評論區圈了好幾個人。太好了,這些人應該發布了照片。

我依次點進了他們的賬號,嘗試去找相同時間段發布的照片。

下滑、下滑。

終於——

我在其他人的賬號上,看到了自己身穿浴衣的照片。這群人發布的照片裡都有我。

大部分時候,我都冇有表情。

隻是手裡拿著燃燒了一半的煙花棒。

這本不該注意......

但是,其中的一張照片卻吸引了我的全部視線。

我看到了乙骨同學。

儘管融入了其他人的背景裡,他的臉變得模糊不清,但我還是認出了他。

他靜靜地站在人流的對麵,臉上帶著刺痛的淤青傷痕,在仿佛可以呼吸到的悶熱夏夜裡注視著我。

“和繪真出去玩了,真高興!”

照片下方的留言如此。

而乙骨同學臉上的表情,卻是陰鬱的、渴望的、落寞的,冇有絲毫的快樂可言。

身為旁觀者,他遠遠地站在我的對麵。

好像在我的世界裡,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冇有鏡頭的路人。

隻有這麼一張照片,記錄著他曾經在我的初中青春期存在過。

我摩挲著手機屏幕。

也就是隔著屏幕,摩挲著那時乙骨同學腫脹的臉龐。我屈服於衝動,保存了這張照片,藏進了我的手機相冊裡。

隨著我的手指觸碰。

照片自動對我的和服進行了識彆關聯。

原來那個時候,我隨手買的浴衣上的繡球花是無儘夏。

“無論分離多久,都會重逢”。

這

是無儘夏的花語。

我放下了手機。

視線陷入了黑暗。

它壓在我的胸口位置,和我的心跳聲共振。

我傾聽著身旁乙骨同學的呼吸聲。

他躺在我床邊的地板上......隻要我翻身,就能看到他的麵容。但我卻覺得不夠,這樣不夠,好像窗外一直在嘶叫的蟬鳴。

對我來說,四季一直都毫無意義。

但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夏天即將到來了。

我真的,希望煙火大會的告白能順利。

如果有神明大人,請傾聽我的願望吧。這是我今年夏天唯一想要實現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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