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毫無疑問,我冇有開玩笑的天賦。
因為乙骨同學冇有笑,冇有說“誒?那太好了!”這樣的綜藝台詞,他隻是沉默下來,定定地看著我,握著劍袋的手垂落在了身側。
一股毛骨悚然感驟然湧上心頭。
熟悉現在這個他有點太久了,我差點忘記,自己第一次在修學旅行時看到他的那種感覺了。
乙骨同學,其實並冇有那麼容易親近。
他的身上偶爾會有一種森冷感。
“關於說我分手會高興這件事,是繪真的真心話嗎?”他終於輕輕開口了。
“是、是啊。’
難道不是嗎?
“明明牽手了、擁抱了,還親了我。結果,第二天就......這種心情,繪真一點都不明白嗎?”
他那雙灰色的眼眸暗淡下來。
一抹鬱色浮現了上來。
………………為什麼說的好像我是那種得到手了,就不珍惜的渣男那樣?難道我在玩弄純情的乙骨同學的感情嗎?並冇有啊!
“我明白的。”我匆忙說,“憂太是個好人。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我會回報你的。”
我說錯話了。
因為乙骨同學忽然喃喃道“真過分”、“怎麼辦”,然後猛地低下頭去,回避了我的眼神。
“我不要這種回報。”
他周身散發出陰鬱的氣息,我也不能擅自和他搭話了。這是什麼?生氣了嗎?我越發理解無能。
明明剛才聽見我說“不會搬出去”,還在微笑呢。
好在,這份異樣冇有影響我們一起回家。
回到家後,我先洗了個澡。
出來後,桌麵上的飯菜再次讓我恍惚了一下。
乙骨同學,這樣下去真的會有新婚的感覺啊......要是離開了他,以後吃不下去外麵的飯了怎麼辦。
不過,這樣我算什麼?
單純享用伴侶服務的人渣嗎。
於是,在乙骨同學避開我,動身去洗澡前,我主動說:“憂太,我來負責衣服吧。”
雖然家裡有洗衣機。
但這至少表明了我的態度,冇有白嫖的意思。
“不用了。”乙骨同學說,我的心底一驚,就聽見他說,“換下來的衣服我已經在繪真洗澡的時候,清理乾淨了。”
我說他是好人,真的冇問題吧。
就算我不知道生氣的原因,他還是那麼體貼。
奇怪的是,我現在感覺他的態度軟化下來了。隻是因為我說了一句“負責”嗎?未免太好哄了。
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仿佛做錯了什麼。我對人際關係的了解還是太缺乏了。
乙骨同學去洗澡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從浴室的方向傳來。
雖然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但我肯定是不能先吃的,做人至少有這點情商……………
冇辦法了,情況緊急,我必須尋求場外援助。
我打開了line。
[玲奈。]
[誒?繪真?你竟然和我發消息了??!]
[你說過有戀愛問題可以谘詢你,是真的嗎?]
不等我斟酌地打出下麵一句話,我的手機屏幕一閃,一通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嗯。
至少在這種事上,玲奈是非常積極的。
我接通了電話。
“怎麼了?是因為要和彆人去參加劍道大會,所以他吃醋了嗎?”她聽起來很興奮。
“不可能是這種原因......”
雖然目睹了恐怖的畫麵。
但玲奈完全不知道咒靈的事,就讓她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可怖的幻覺吧。
和情緒略顯憂鬱、內斂的小澤不同,麵對不是特彆熟悉的玲奈,我反倒可以坦然地說出實情。
我隱瞞了咒靈的事,隻是提到了再次出現的跟蹤狂,以及乙骨同學自願成為我的假男友的真相。
然而——
玲奈:“誒,他果然喜歡你啊!”
“不是的。”我無力地說。
“不可能!”玲奈立刻反駁,“一聽見你說要分手,他不是立刻表達了不高興嗎?太明顯了吧。”"
“我初中幾乎冇有和他說過話。”
玲奈必須知道這個事實。
“他就是喜歡你。”
玲奈斬釘截鐵,“我說過,帥哥最容易撒謊了。不會有人願意把時間花在陌生人身上的。”
“不信的話,你就主動親他一下,他肯定會很高興的。那麼,所有誤會都可以解除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我的腦海裡閃過了昨夜的畫麵,心臟撲通通地跳動起來。
“這樣太奇怪了。”
我的手放在了胸口,摁下了這份莫名的躁動。
為了向玲奈證明,乙骨同學隻是天性如此。我向她仔細地羅列了目前為止他做過的事。
比如早晚餐。
上下課準時接送。
塞滿整個手機的短信、分享的照片………………
不知道為什麼,隨著我的講述,玲奈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最後隻有幾道抽氣的踉蹌聲。
“現在你明白了吧?憂太是個溫柔的人。”
我結束了傾訴。
“繪真………………你,真的完全冇有覺得不對勁嗎?”
“冇有。”
我不理解她為什麼會這麼說,“憂太特彆可愛。我想他隻是需要撒嬌而已。因為我不會誤會。”
寂靜片刻。
“我明白了。”玲奈說。
聽見她終於這麼說,我有點欣慰。
看來,我成功傳達出了我的意思……………
但就在下一刻——
“你也喜歡他。”她喃喃道。
我:?
“總之你先彆提分手的事,嗯,先彆提。”
玲奈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給我投下了什麼樣的炸彈,隻是戰戰兢兢地說,“你認真考慮一下好嗎?如果不是兩情相悅,我可以幫你聯係日車律師,因為他......”
“繪真。”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句聲音,“你在和誰通話?”
我一驚。
手下意識放在了掛斷鍵上,通話結束了。
抱歉了玲奈。
“冇有誰。”
我轉過頭去,對上了乙骨同學凝視我的雙眼。見我冇有立刻回答,他彆過臉,看起來相當失落。
本來想撒謊,但實話已經脫口而出。
“是玲奈。”
“……嗯
乙骨同學冇有再追問。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卻覺得空落落的。
他雖然態度軟化了,但情緒還是不算高。他依舊提出要去睡沙發,將臥室留給了我。
夜晚的夏天並冇有感覺到清爽,反而像是蒸爐一樣悶熱,我想到了客廳冇有空調這件事。
雖然乙骨同學的手摸起來很冰冷,但我從他的身後抱過他,他也有著人類的溫度。雖然淡淡的,但也感覺到血液在這具身體裡流動。
他會覺得熱嗎?會的吧。
我翻來覆去,和昨天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雖然乙骨同學身材瘦削,但身高卻超過了同齡人,長期在沙發上睡覺,一定是蜷縮起來的。
他的疲憊會加深嗎?會的吧。
我想到了他彆開臉的動作,以及剛才在餐桌上,碎發垂落在眼前,遮住表情的模樣。
......真的,不行!不行了!
我不想讓乙骨同學傷心!我不想讓他覺得不舒服,我不想讓他和我冷戰,我不想再繼續製造誤會!
即便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我也要嘗試去做。我不想失去乙骨同學的那份溫柔………………
我猛地坐起了身。
在意識到之前,我就已經打開了臥室的門。
一眼就看到了乙骨同學。
我屏住呼吸,吐出一口氣。
無論遇到多艱難的事,我聽說把大象塞進冰箱,隻需要三步。
打開冰箱。
放進大象。
然後再關上冰箱。
而我要對乙骨同學做的也隻是這樣而已。
隻需要三步。
我邁動腳步,朝他走近。
在我的視線裡,乙骨同學的手指顫動了一瞬,我想感官敏銳的他一定醒來了。
我像是昨晚那樣,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發前的地板上。
好了。
該實施我的大象計劃了。
我暫時冇有勇氣說話。
所以我直接伸出手,但冇有立刻握住乙骨同學的手。而是模仿著記憶裡,他總是對我做的那樣,帶著一點懇求,試探的感覺觸碰他的手指。
這是我在用敏感憂鬱的乙骨同學的方式,免去了語言,在問“我可以碰你嗎”?
我想他一定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因為就在下一刻,乙骨同學忽然握住了我的手。這次的力道冇有那麼溫柔。
我無法掙脫。
而乙骨同學已經睜開了眼。淡淡的灰色眼眸。因為遮光的窗簾,投來的月光都變成了幽藍色。
這給人一種既在深海裡,又像在電影院的錯覺。
他就像最有素質的觀眾那樣,輕聲說話。
仿佛擔心驚擾了誰。
“繪真,你想做什麼呢......?你要咬我嗎?”
最後一句,聽起來有些吸氣聲,帶著小心翼翼。好像一隻擔心被主人欺負的小狗。
我上次果然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吧。
雖然有點愧疚,但我冇有回答他。
因為我還需要集中百萬分的精力,去做第二步。
我慢慢地、慢慢俯下身。
乙骨同學始終盯著我,冇有移開視線,我的身體無意識地顫抖起來,但我還是拉近了距離。
直到停留在,隻有一點距離的位置。
“我、想做第二次練習,可以嗎?”我說,儘量遊刃有餘,“因為,嗯,我要去劍道大會了,可能就冇有時間再做練習了,那個時候需要更緊密的聯係吧?所以……………”
“嗯,可以的。”
乙骨同學打斷我的話,眼底閃著熱切的光,“繪真隨時都可以......就算不是練習也冇關係。”
這麼近的距離,我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能感覺到他嘴角浮現出的細微弧度。
我的心不由顫抖了一刻。
玲奈說對了。
如果我親了乙骨同學,他就會感覺高興。
那麼,這意味著他是喜歡我的嗎………………
為了阻止這份自戀,我俯下身去,主動靠近了他。
柔軟、冰冷。潮濕。
由人的肌膚碰在一起,竟然能帶來這種感覺。仿佛世界在縮小,隻停留在了此時的觸感上。
前一次我隻顧著震驚,冇有來得及反應。
然而由我主動,我就無法忽視這種感受。
幾乎是瞬間,胸口迸發出強烈的渴望。那種被我壓抑了好幾年,幾乎是整個青春期的陰暗想法。
我好想………………
好想好想占有乙骨同學啊。
他一定冇有我這樣的想法。他或許隻是感覺夏天的夜晚很熱,因為我看到他的鎖骨、臉頰都滲出了薄薄的紅意,身下的軀體顫動著。緊張嗎?不安嗎?還是覺得我侵犯了他的私人空間?
我鬆開了他,坐回了地板上。
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最差勁了。
時隔多年。
我
“憂太還在生氣嗎?”
我隻能說。
還是向自己內心的聲音屈服了,果然最終還是成了被乙骨同學特殊的魅力所吸引的冤魂之一。
“我冇有生氣。我隻是想,近藤很糟糕,如果那個咒靈出現了怎麼辦?所以,我已經和輔助監督聯係了,這幾天儘量隻接京都的任務。”
這樣啊。
冇有生氣就好。我鬆了一口氣。
沙發上,乙骨輕輕靠近了一些:“我,一直很喜歡看繪真認真的樣子。就連視頻都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所以,我也可以去看繪真的劍道比賽嗎?”
原來他看過我以前的比賽啊......
深夜裡悶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當然可以。
我看著他湊近的臉,儘量也若無其事地靠近了。一切都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及。
我真想忽略那些危機。
如果乙骨同學去看我的比賽,那這個練習的......不就變成了電影裡所說的賽前之吻了嗎?
忽然間,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我要在乙骨同學麵前,狠狠地擊敗所有參賽選手,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獎牌送給他。
這樣,我是不是就不再是路人,而是有那麼一刻,成為了乙骨同學這部電影裡的女主角了呢?
我真是愛幻想啊。
不過,這樣確實挺浪漫的。隻要能讓乙骨同學高興,我願意做這些麻煩的事。
但現在還冇結束。
我的大象計劃還剩下最後一步——
“對了,憂太很熱吧?”我說,“彆管沙發了,和我一起到臥室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