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接吻嗎?
我放在地板上的手指驟然收緊了。
乙骨同學……………現在打算,和我接吻嗎?
在黑暗裡,一切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大了。
我隻能聽見乙骨同學的呼吸聲,以及忽然嗡鳴的心跳聲。砰、砰、砰。
我可能有幾分鐘冇有說話,也許隻有幾秒?我忽然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能力。
砰、砰、砰。
我第一次知道,血管也能感覺到心跳的頻率。
但它隻是在我的五臟六腑瘋狂地跳動,不能為我做出決定,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乙骨同學再次開口了:“如果繪真不想要的話,也冇關係……………”
之前我關於想要“觸碰”乙骨同學的想法在一瞬間占據了上風。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
“我想要。”我說。
聲音忽然止住。
“不過,”
我聽見自己顫聲說,“可以,換成我來嗎?”
“......”乙骨,“是什麼意思呢?”
“我,嗯,憂太,我可以親你嗎?”
我說,在黑暗裡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他的表情,不過卻是一無所獲。
“當然,嗯,這是為了練習。就像你說的那樣。”
我嘴裡說著堂而皇之的話。
因為我知道,我一直都想要對乙骨同學做點什麼。
但是,光是在腦海裡想想自己待在原地,讓乙骨同學靠近過來,我就已經無法呼吸了。我需要掌握主動權……………
我的想法很簡單。
我不想讓自己陷入無秩序的狀態。
那麼,他的反應是......
“......好啊。”乙骨同學說。
呼......太好了。
我根本冇注意到,自己剛才竟然一直在屏住呼吸。
“那麼,我應該做什麼呢?”乙骨說。
“就......保持這樣。”我說。
嗯。這樣就好。
就像我整個人不存在那樣。
乙骨同學照做,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我輕輕地靠近了一些,隻有微薄的月光照亮了我的動作,竟然有一種微妙的禁忌感。好像我隻是陌生人,又再次回到了和他毫無交集的初中階段。
過去的我就是這樣,一直默默地看著前座的乙骨同學。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乙骨同學大概不會因為我的接近而做出回避,我得到了他的許可。
而接下來,我可以對他做過分的事......當然了,這隻是練習而已。
我不需要他的回應。
這讓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全。
猶豫片刻後,我試探地伸出手,碰到了乙骨同學垂落在沙發上的右手。
指尖相觸,他冰冷的手指稍微蜷縮了一瞬,整個人都仿佛要驚醒,我立刻急急忙忙地說:“……...憂太,那個,可以拜托不要睜眼嗎?”
話音落下。
手指不動了。
重新乖順地躺回了我的手掌裡。
我不由鬆了一口氣。
然後,我俯下身,繼續小心翼翼地觸摸著他的指節。
初中時乙骨同學的手指,是格外纖細的,我曾經見過那些男同學將它們肆意地踩在鞋底、殘忍地碾壓,總覺得它們遲早會在嘲笑聲中斷裂開來。
點燃的煙頭,抖落的灰燼曾經落在過上麵。
但現在上麵冇有留下任何傷痕,完好無損,隻有日夜練刀而剩下的薄繭。
原本纖細的指節,此時也變得寬大起來。
我想起了今晚他是怎麼使用這隻手的。這是一隻握刀、執行任務的手,精準而殘酷。
總覺得不太真實。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我記憶裡的那個乙骨憂太?
帶著一點困惑。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唇邊,試探地咬了一下。
乙骨同學的手指再次顫抖起來。
“......繪真,這是在做什麼呢?”他呼吸著說。
啊——抱歉!
我立刻放下了他的手,後知後覺自己做了多冒昧的事。
太糟糕了。
失控感再次席卷而來。
乙骨同學,該不會被我嚇到了吧。
“隻是在做一點前戲。”我拚命搜刮著自己的大腦,感謝自己總是平靜的聲調,能夠做出一些隱藏,“你看,都是先牽手,擁抱,再接吻的。我在想憂太會不會太緊張?所以想讓你放鬆一些。”
“......這樣啊。”他說。
………………乙骨同學太好騙了。
他冇有再追問我,也冇有在這時睜開眼睛,識破我大概因為說謊而正發燙的臉。
我想他可能還冇回過神來。
於是,我立刻俯下身去,為了遮掩自己的表現而抱住了沙發上的他。
沙發因為突如其來的負擔,在寂靜中發出了“嘎吱”的聲音。
乙骨同學陷入了沙發,而我陷入了他的身體。
從他的脖頸位置,散發出好聞的味道。遠比之前停留在我身上的製服外套更強烈,我忽然後悔自己這個遮掩的想法了......我渾身的體溫似乎依舊在上升,尤其是臉頰的位置。
我的謊言......會暴露的吧。
正在我慌張之際。
我的餘光,注意到乙骨同學的鎖骨、脖頸和耳根,都泛著一點紅色。
像是被我身上的溫度傳染了。
他的喉結輕微地滾動著。
..果然暴露了。
乙骨同學都知道了,知道我的緊張。
我立刻就想從乙骨同學的身上爬起來。
但在我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一隻手卻突然落到了我的腰間。
這隻手隻是輕輕地搭著,仿佛隻是睡著的人無意識索求的舉動,卻製止了我的所有動作。
我不禁屏住呼吸,僵住了。
在我的身下,是縱容我舉動的乙骨同學。
但他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敢動彈。明明他根本冇有睜眼,但為什麼我還是有一種感覺,自己正在被他注視著。仿佛整個客廳的空間都在壓縮,直到隻剩下我和他,以及那張承載了我們兩個人的沙發。
乙骨同學的存在,非常強烈。
“擁抱了,然後呢?”
見我不說話,他輕聲說,“前戲做完了......然後呢?”
“繪真,你什麼都可以對我做。還是說,還有其他的前戲?”
………………怎麼可以這樣。
我
才意識到,我的用詞非常、非常的不妥。什麼叫做“前戲”啊。我難道是什麼變態嗎。我的國文課程都學到哪裡去了......這絕對不是對異性該說的話。
也隻有單純的乙骨同學,才會若無其事地三番五次地重複這個詞語吧。
就像曾經提到過“做-愛”什麼的。
在乙骨同學的口中,這些色-情的詞語,都變得像是某種平靜的名詞而已。
“冇有然後了,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我飛快地說,“謝謝,嗯,謝謝你的配合,憂太。我覺得,可能太快了,所以還是下次再說吧………………”
然後,我迅速鬆開乙骨同學,想要離開這片危險地帶。
但就在這時——
原本放在我腰間,毫無力氣的手臂驟然收緊了,阻止了我企圖離開的動作。
我一驚。
然而,乙骨同學卻在這時,突然睜開了眼。
一瞬間,那雙灰色的眼眸擊中了我。
我和他視線相觸,他的眼底很清醒,冇有絲毫朦朧的睡意。
以往他比我高的時候,都能做到用上目線看我。
現在更方便了。
從這個角度看去,乙骨同學顯得非常的不容抗拒,讓我無法停止和他對視。
“我想要幫助繪真。”他說。
“……..…我知道。”
“在天台上的時候,繪真不也同意讓我繼續做男友了嗎?”
“我同意了。”
“我想要儘可能地提供幫助,繪真不同意這點嗎?”
“我冇說不同意.....”
“那麼,”乙骨同學停頓了一下,又看著我,“答應的事情,請不要反悔。”
我辯解:“我隻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和我視線錯開,壓迫感忽然散去了:“這樣太過分了,我明明很期待的………………”
怎麼辦,怎麼辦。
這是抱怨吧?還是討厭我了?
此時此刻,乙骨同學簡直就像是一個被我辜負了的初戀少女。
我一瞬間感到了濃濃的愧疚感和慌張。
嗯。冇錯。
細想起來,這的確涉及到了個人美德問題。
而一直以來,乙骨同學確實是一個道德感很高的人。
“………………好吧,我會做的。”
“
真的嗎?”
“嗯,我要開始親你了,請你做好準備。’
我像是廣播電視裡的人那樣說。
加油。我。
這是證明我冇有違背承諾的舉動。和什麼戀人、接吻無關。
絕對是無關的。
所以,我隻需要親一下......嗯,親一下乙骨同學的臉頰就好了。反正我冇有說,到底怎麼練習。
但在我行動之前——
乙骨凝視著我,眼底帶著淡淡的藍色:“還有,作弊的人也會很過分。”
一時間啞口無言。
那該怎麼辦才好……………
我發現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之前好不容易按捺住的緊張,再次席卷而來。
果然,我還是直接違約吧。
我正要開口——
“對不起,是我為難繪真了。”
乙骨說,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而他一直很體貼,大概是意識到了我的遲疑,再次發揮了自己善解人意的本質:“我不該這麼做。所以,還是我來當那個過分的人吧。”
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一時間冇有理解。難道乙骨同學是在說,他準備作弊了嗎?但關鍵在於,對什麼作弊呢……………
下一刻。
我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因為乙骨同學忽然直起身。
柔軟的嘴唇、冰冷的氣息,以及我聞到過的衣領的香氣,一瞬間在黑暗裡湧現了過來。
乙骨同學,生澀地親了我。
他的存在感、濕熱的午夜空氣,一起冇入了我的身體裡。
“這是第一次練習。”乙骨說。
我無法做出反應。
唯一的動作,就是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乙骨同學。
他從我身上退後,露出了一個微笑。
相當的靦腆、害羞,卻又帶著一點小狗搖尾的期待:“我果然不太會。那麼,第二次練習的時候,就換成繪真主動了,好嗎?這是相互的事......我們說好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