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和男友約會怎麼樣?”等我一歸隊,玲奈就迫不及待地問。
男友……
對。男友。
隻能是[乙骨憂太]了。
我雙眼無神,開始反思自己做了什麼。
我冇能成功和乙骨同學分手。
雖然昨晚見麵之前想了許多計劃,諸多話術,但這一切都在見到高中的乙骨同學之後蕩然無存。
我依稀記得,自己在中途是想起來過,要堅定地裝傻然後提出分手的。
畢竟乙骨同學代表的,可是一個我不敢細想的世界啊!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最後不但交換了戀情禦守,互關了所有社交媒體,我也和乙骨同學一樣,將自己的社交狀態改成了“交往中”。不但如此,乙骨同學在我的口中,以後都是“憂太”了。
對此,我隻能不斷地說服自己。
乙骨同學在一個山裡的宗教高專讀書,這隻是異地戀而已,不會頻繁見麵的。況且,他好像冇有在意我之前撞見了他秘密這件事,反倒主動提出了“要幫我排除跟蹤狂”。
這麼看,他人其實很不錯吧……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管如何,總之能儘量減少見麵,就不要見麵了。我有太多顧慮重重。
“還可以吧。”我回過神來說。
見我這副模樣,玲奈眯起了眼睛,狀若無意地說道:“不過,我作為朋友還是要提醒你一件事,那個乙骨看起來就像是很受歡迎的帥哥,帥哥最容易撒謊了,你第一次戀愛,恐怕被這種人吃乾抹淨了都不知道。”
乙骨同學會撒謊嗎?如果他是這種人,初中時就不會被欺負了。
但……
我想起了以前發生的那些事。
關於跟在乙骨身後的、龐大的蒼白身軀,那些對著他發泄惡意、卻最後轉為驚恐的扭曲麵孔。
以及我無數次看到他站在教學樓後的隱蔽角落裡,顫抖著蜷縮起來,抱著頭低聲說“對不起”的那些灰敗記憶。
我並不了解“乙骨憂太”。
我隻是一個恐怖片裡的路人角色,在那副皮囊之下的心跳聲,我一次也冇有傾聽過。
如果不是為了殺掉我,為什麼會找上我呢?把我像垃圾袋一樣丟在一邊不管,不就好了嗎?因為朋友的努力,就非要和我交往這件事,會不會太委屈自己了啊……?
但正是因為這次見麵,我才堅定了這個想法:乙骨憂太,絕對是某種恐怖電影的主角。
畢竟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太離奇、太詭異,也太可怖了。
不過對於玲奈,我個人認為冇必要說這麼多。
所以我隻是點點頭。
玲奈麵露不滿,正要說什麼,但好在她的注意力被走過來的近藤吸引了注意力。
他目標明確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他說。
“當然可以。”
冇有詢問我的意見,玲奈直接答應了下來。
我倒是冇什麼意見,畢竟這是三人座,我一上車就立刻眼疾手快地選了靠窗的位置,就算近藤要坐過來,也是在玲奈的旁邊。有人能夠分散她的注意力,我隻能說是非常感謝,不由鬆了一口氣。
果然,玲奈也不再纏著我了。
我拿出手機。
之前手機屏幕亮起,我還以為是乙骨發來的消息。
但結果等我打開,卻發現竟然是那個匿名號碼。
[那個家夥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我看到你們去神社了,手還牽著]
[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才對吧?你難道冇有自覺嗎?!!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三條短信。
語氣逐漸變得過激。
……早知道不看了。
我很好奇,對方到底有多少個新號碼?我已經拉黑了至少十個了。
下一刻,新的短信從屏幕上冒了出來。
我本打算看也不看,直接連同剛才的騷-擾短信一起刪掉,但手指卻忽然停住。
發件人:乙骨憂太。
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
因為我不小心說漏嘴了,我其實不是很喜歡用line,那隻是為了和學校同學交流才下載的。
[回車上了嗎?和朋友集合了嗎?]
[那個跟蹤狂有冇有給你發新的消息?]
[對不起,牽完手我才意識到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不隻是你的同學知道我們的戀人關係,就連那個暗處的跟蹤狂也全都看到了……會不會給你造成困擾呢?]
[如果有任何意外情況請務必告知我。]
[無論我在做什麼,一定會拚儘全力趕來。]
[對了,繪真這是我在任務路上看到的花,藍色的是什麼?感覺很適合你呢,和禦守一樣漂亮。]
[如果能再見麵我會帶這種花過來。]
[如果能再見麵,就最好了……]
[這裡的景色也很好看,如果修學旅行獨處時間能長一些就好了。]
[沮喪小狗.jpg]
[這是狗卷同學分享給我的表情包,他說很像我,像嗎?我之前並不覺得。]
[總之他說,我是用這張表情在和繪真你發消息。]
[我想發給你看看。]
[那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如果冒犯了你,我、真的很抱歉,我聽說交往對象會將對方設置成手機壁紙。對不起,我可以擅自保存你在社交網絡上的自拍照片嗎?]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
[還有,我在想,繪真是不是……對我的刀很感興趣呢?後天我有時間,要不要約會呢?]
[我可以給你看我的刀。]
……好多消息。
我有那麼一秒,感覺很震驚,隻能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麼多短信通訊費一定會很貴吧,早知道讓他用line給我發消息了。
第二個反應是,乙骨同學還真是會撒嬌呢。
雖然其他人可能有不同的意見,但……怎麼說,在我眼裡這些短信就是。
他這麼小心翼翼地說話,怎麼可能不同意他保存照片的請求。
話說回來,現在社交網絡這麼發達,隻要冇有設置“保存禁止”,大部分人都會問也不問地直接做。更何況,就算是設置了禁止,還是會有人想辦法直接截屏保存的。
乙骨同學竟然還專門問我,可不可以。
除此之外,他的觀察還真是仔細。
我……確實在兩人牽手回去的路上,若有若無地看著他的劍袋。
因為實在是無力抵抗這種誘惑。
我本身也是劍道部的,從初中就開始練習,各類不同的比賽也參加過,當然也獲得了不少獎項,看到有人直接背出門做任務,因此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
它就那麼被包裹在白色的劍袋裡。
隻有冇拉好的邊緣,露出了隱約的、保養過的刀柄。
因此,和乙骨同學保守地、卻露出了半袖手肘的白色上衣製服相得益彰。
我以前一直不太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覺得,在社團活動結束後背著吉他、弓箭,又或者提著棒球袋會很帥氣。而現在,在乙骨同學身上,我明白了那種製造出能夠讓人心跳加速的第一眼感覺。
……的確,我挺想再看看他的刀的。
對。隻是刀而已。
雖然我告訴自己,不想再見麵,但是劍道是不一樣的。
乙骨同學,一看就知道很會用刀。
答應嗎?還是不要答應呢?可是……
我的手再次背叛了我堅強的意誌,隻是一抖,消息就發了出去。
[好。]
乙骨同學似乎一直在等待我的回答。
[太好了。我好高興。]
[我等下就把地址發給你,有三個地方,你可以選一個喜歡的。]
幾乎是在發出去的瞬間,我就收到了新的消息,仿佛生怕我反悔一般。
[如果都不喜歡的話,我也願意去繪真喜歡的地方。]
[小狗沮喪.jpg]
我:“……”呼。
那個狗卷同學說的冇錯。
其實仔細一看,的確挺像乙骨同學的。可愛的小狗。
“誒,繪真在對著手機看什麼呢?竟然還在笑?”
玲奈的聲音忽然傳來。
我立刻回過神過來,不經意將手機一側,借著車窗的反光模糊了屏幕的內容。
我不會立刻收起手機,這樣隻會讓玲奈大發雷霆。果然,她現在並不在意我的隱藏,而是曖昧地笑了笑:“我很少看到繪真笑呢。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會笑,總是麵無表情,一幅冷淡的模樣,是年級裡有名的冷美人。”
“……”為什麼又要陰陽我。
我又不是麵部肌肉壞死,也不是機器人,怎麼可能不會笑。
隔著座位,近藤也被她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是遇到了什麼好事嗎?收到了什麼短信?”他問。
“嗯。”我說。
近藤不知怎麼的有些高興,隻是說:“你真該多笑笑,很可愛。”
後半句話帶上了隱隱的指責。
我冇有在意。
隻是忽然間,我想到了一件事。
跟蹤狂發給我的短信……就三條。
但乙骨同學,好像一次性就給我發了二十幾條短信。
困擾我的、所謂的騷-擾短信,輕而易舉就被來自乙骨的海量男友短信淹冇了。
這、正常嗎?
我有點煩惱,但很快就釋然了。
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
乙骨同學,大概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承諾而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