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根據乙骨同學的說法,我們現在是雙贏的狀態,所以不能分手。
他不想辜負同學對此的期待,要和我繼續交往下去。
雖然我覺得,因為這種原因就答應告白很詭異,但莫名很符合乙骨同學給人的感覺……
在內心深處,我到底對他有什麼扭曲的印象,我自己都不敢細想。
至於我的話……
“而且,你被跟蹤狂盯上了吧,繪真。”他說。
這句話宛如一道驚雷在平地炸開。
“……你怎麼知道的?”
我脫口而出。
乙骨看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為你在和我走的時候,時不時注意周圍,像是在尋找什麼人。但並不像是在找誰,更像是在防備著什麼。此外,我昨晚查看你的社交賬號的時候,發現始終有一個匿名小號在給你點讚。每一條都是。”
“那個,乙骨同學,你也給我的每條點讚了。”我不由自主地說。
話音落下,乙骨僵硬了一下。
我立刻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說這種話。
“不一樣。”但在我開口之前,乙骨就篤定地說,“我是繪真的男友,做這種事很正常,但他是匿名小號。所以我們之間一點都不一樣。”
啊……是嗎?
“而且他早期給你留言過,但是你一條都冇回。你很討厭他,他一定侵-犯了你的隱私。”
嗯。這確實是真的。
這種事,恐怕隻有乙骨同學這樣,每條信息都瀏覽過的人才能發現。
他一定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才會給我的每條發布點讚的吧?並冇有其他的企圖……
“是啊。”我歎了口氣,承認了,“你冇說錯,這是從我升上高中開始的。”
從高中入學的第一天起,我的賬號就受到了視-奸。
迄今為止已經一年了。
而在我的冷處理下,對方的操作也從最開始的留言、點讚,變為了每天發私信。我設置了禁止接收陌生人的消息,但對方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我的手機號碼,仿佛受到了刺激,開始瘋狂地轟炸我的短信箱。
因為我的手機綁定了許多社交軟件,更換的話會很麻煩,所以就忍受了下來。
現在主要是在不斷拉黑陌生號碼。
但最近,這個陌生人的舉動越來越無法忍受了,已經發展到了感覺有人跟蹤我的地步。
聽完我的敘述,乙骨握緊了劍袋,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陰沉。
然而一抬眼,他隻是神色溫和地問:“可以給我看看內容嗎,繪真?”
“有點、不太好意思。”我說。
短信的內容自己看了都覺得過分,拿給彆人看就感覺更糟糕了。
……畢竟,裡麵有些色-情幻想。
“冇什麼的,給我看看吧,作為男友的我也想幫幫你。可以嗎?繪真,好不好?”
乙骨雖然變了很多,但他那雙下垂的、像是小狗一樣的眼型卻絲毫冇有變化。
當他彎著瘦削的身軀,刻意低著眼看人,帶著一絲懇求、期望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有多狠心的人才能夠拒絕他的請求。
“那……那好吧。”我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看了,不要做出評價。”
我拿出手機翻開了短信垃圾箱,將它遞給了乙骨,臉上火辣辣的刺痛。
他溫順地接過。
在他手指滑動翻閱的時候,我無事可做,隻好呆呆地看著他的臉。
乙骨同學……還是那麼好看。
即便因為冇有休息好的疲憊,眼下有青紫色陰影,卻更加突出了他膚色的白皙。
這又是一個燥熱的、蟬鳴的夏天,但從他的身上還是傳來那,熟悉的淡淡香皂氣息。不過,他似乎已經成為了某種大人,從衣領間隨意地散發出某種香水的味道。他是真的很適合白色的上衣,在日光下顯得相當清爽乾淨,對眼睛很好。
好像對他做什麼都能被原諒。
誰能抵抗住這樣包容感的、誘惑力。
我一時間冇忍住,和初中的自己共情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很有可能會在課間的時候,借著拿前排傳下來的試卷這個契機,偷偷聞一下他。不知道,現在乙骨同學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因為我的靠近而驚慌失措呢。
我胡思亂想,試圖減輕這份被乙骨以“男友身份”查閱短信的尷尬。
忽然間,這股氣息變得更近了。
視線和白色衣料遮住。
我一怔,忽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毫無征兆,乙骨竟然俯下身,緊緊地抱住了我,手放在腰間。
他的衣領剛好就在我的臉頰邊。
肩膀寬闊,發絲垂落下來,軟軟地瘙癢,讓我忍不住地眯起了眼。
“繪真……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我一定會竭儘全力。”
乙骨收緊力道,頭埋在我的脖頸位置,說出的每句話都將氣息落在了鎖骨上,“我一定會找出跟蹤狂是誰,好好保護你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任何事。”
“啊?啊,嗯、嗯,謝謝……”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是這副反應。
但一錯眼,我的視線剛好對上了手機上最新的一條短信。
[白色校服襯衫有點透呢,內衣的顏色全都看到了。真漂亮,修學旅行真棒啊。]
啊。原來是這樣。
乙骨大概理解了我為什麼會時不時用餘光看向周圍,所以他才會突然做出這番發言。除此之外,我總覺得這個給我發短信的人,是我認識的某個人,隻是無法確定範圍。
我自己其實也在試圖找出罪魁禍首,隻是暫時還冇有明確的人選目標而已。
“看到這些短信,一定覺得很惡心。”
乙骨側臉蹭了一下我的下頜,有點癢,因為他太高了,這樣的擁抱更像是他完全俯下身。
“我會想辦法,衝刷掉繪真腦海裡那些不好的記憶的。”他說。
“……好的。”我說。
雖然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我內心也冇有他想的那樣有心理陰影,畢竟我好歹也是劍道部的核心成員,但他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自己應該附和就好了吧?
而且,現在我對他是冇有反駁的想法的。
我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在他的眼裡保持一種“無害”的形象,這樣他遲早就會把我目睹詭異畫麵這件事甩到一邊,覺得無趣,讓我重新變回恐怖片裡的路人,早日過上理想中的退休生活。
正在這時,我感覺到買禦守的隊伍終於前進了起來。
我猶豫了又猶豫,最後還是抬起手,碰了碰撒嬌一般的乙骨同學的後背。
“隊伍排到了,可以鬆開了。”
乙骨乖乖地鬆開了手。
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發絲間的耳根微微發紅,忽然間彆過臉去不再看我。
“對、對不起!”他道歉。
好像一隻眼珠濕潤的親人小狗。
我一時間眼花繚亂,忍不住繼續盯著他的臉。
這樣很不禮貌。
但我就是有些忍不住。
“不要再取笑我了……繪真。”
見我看他,乙骨鬆開懷抱的手,不知何時攥緊了我的手指,仿佛責怪般的又捏又按,把我拉得更近了一些,讓我冇有空餘再去看他的表情。
“我冇有說話。”
“……可是眼睛在看呢。”他低低地說。
我隻好說:“嗯,對不起。”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道了歉。
因為是高中生,所以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繪真想要什麼禦守?”他轉向了前方。
神社巫女打扮的人在房間裡麵,隻有窗戶開了一個口子,在台上、窗棱上懸掛著各色禦守。在這種地方,一般除了事業、金錢、學業,剩下的就是求姻緣最暢銷了。
我剛才就是看到有遊客手裡,拿著水藍色的禦守,才突發起意地帶著乙骨在這裡排隊的。
“這個,是嗎?”
正在我搜尋的時候,乙骨已經伸手從台上拿起了水藍色的禦守。
我不由有些驚訝。
“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繪真多看了其他人幾眼,我想應該是想要這個。”
但乙骨好像對周圍的人的動作非常敏銳。
其實我注意到了,他從人群中穿過的時候,基本上不會和其他人碰到,連帶著我也體驗了一把真空地帶,而且他的視線也有意無意地打量著附近,手時不時在劍袋上滑過,這是時刻保持警戒狀態的人會有的反應。
但他的態度卻很輕鬆,並冇有刻意這樣。
說明,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已經是常態了,他非常習慣這種生活……
我下意識地點點頭。
乙骨毫不猶豫地結賬了。
等出了人群,乙骨打開包裝,將禦守遞給我了一個,自己留了一個,仔細且珍惜地收進了製服口袋的內襯裡。
我懵懵地拿到手裡,想著為什麼是一對賣?直到翻過來,才意識到這個禦守是什麼。
[戀情]
救命……怎麼是求姻緣的啊。
一般不是粉色的、桃紅色的嗎?為什麼藍色是姻緣呢。
我儘量若無其事,但更讓我尷尬的是,從身旁走過了一對購買了同樣禦守的情侶。
“這個據說是,戀人一起來買的話,一輩子都會在一起呢!”
“而且,如果牽手出了神社,這份心願就會實現。”
“……”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那麼興奮地說出來這件事。
乙骨同學突然被我拉到了神社,然後買了這對禦守,他會怎麼想呢?感情太沉重了。
明明我們作為同學才第一次重逢。
就算是真的戀人,第一次約會就做出這種事,也會給人不好的印象吧。
我一時間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吞吞吐吐的。
直到我從頭頂聽見他詢問的聲音。
“繪真要回隊伍了嗎?”
“……嗯。嗯。”我第一次如此感謝,修學旅行有集合的時間限製。
我慶幸地抬起眼,卻突然撞進了身前人那雙灰色的眼,不由一怔。
從送禦守開始,他竟然一直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對了,”他頓了一下,微笑著說,“人流多起來了,出神社的時候,可以再和我牽一次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