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我發現了。
乙骨同學,肯定是討好型人格。
後續在校車上,他將三處見麵地點發給了我,每一個都完美的不像話。
簡直就像是對著我的喜好尋找的。
就算這樣,他也是小心翼翼地說“你會喜歡嗎?抱歉,我先做出了預設……”
他又在無意識地讓我產生好感了。
事情迫在眉睫。
疲憊的休學旅行終於結束,我真的很不喜歡這次分配的小組,所以幾乎是逃走一樣拉著行李箱,在老師宣布放假三天調整狀態後,和立刻其他人揮手後趕緊回了家。
之所以這麼緊急,是因為這次回去之後,我有了明確要做的事。
那就是——
看恐怖片。
無論是日本的、歐美的,還是其他亞洲國家的恐怖片,我都要看一遍。
原因是,我現在有些無法判斷,乙骨同學到底是屬於哪種恐怖電影的主角,所以需要大量地了解相關知識。
在這段時間,我看得臉色發白,大腦受到了汙染,但勉強還是做出了一點結果。
乙骨同學有著悲慘的過去。
被欺負、被霸淩的初中生活。這個太多了,不太好確認。
乙骨同學長相優越、清純無辜(雖然對男生用這個詞語太過分了,但這是真的)。
周圍的人都被他吸引,無論情感是好是壞。這是富江性轉嗎?
乙骨同學現在明顯已經掌握了能力,能夠“出任務”,周圍還有一群關係很好的朋友。
有教他刀棍的同學,還有親自為他挑選刀做武器的老師;有為他戀愛出謀劃策的熊貓(大概是某種外號,否則動物園那邊有什麼說法?),還有因為他回短信時猶豫不決,而替他發出裝酷一樣邀約短信的狗卷同學。
……等一下。
這不是恐怖片,而是什麼少年漫的配置吧?
我呆住了。
不不不,不可能。哪有熱血漫男主是這樣的?是冷血漫嗎?
如果乙骨真的是少年漫主角,那麼最初我所聽說的,乙骨同學將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弄成腦震蕩、摔下樓梯,塞進衣櫃裡,這種事情,應該會折磨他作為男主角的良心吧?
可是。
我卻冇能從現在的他身上,找到一絲一毫對此產生的陰霾。
雖然有點疲於任務奔波,但他的心情卻挺好的。根本不像是有任何心理陰影。
這、果然很奇怪吧?
明明乙骨同學總是在為自己做的事道歉,蜷縮起來,眼睛因為血絲而顯得紅彤彤的,仿佛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兔子。可是,在暗處觀察的我,總有一種感覺,他不是為那些欺負他而受到傷害的惡人感到抱歉。
反倒像是,在因為自己無法控製環繞在自己身旁的生物,讓它無意識成為了“凶手”而道歉。
雖然很拗口,但這兩件事是有區彆的。
乙骨同學,其實並冇有對惡人有太多的同情心,也冇有特彆為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感到夜不能寐。就像我在走廊上看到那樣,他低聲、顫抖著對空無一人的空氣說“冇關係的”、“請不要再為我做那種事了”。
他更關心的是那個我看不見的、蒼白的生物。
嗯。這個判斷可能有點驚世駭俗。
但這就是我對乙骨同學的印象,那些因為他“善良”而前仆後繼欺負他的人,才是真的哪裡有問題。
所以——我為什麼要做出告白這種事啊。
如果乙骨同學意識到這是某種“惡作劇”,我不確定他對我的溫柔會不會變成尖銳、冰冷的刀子。
就算看了這麼多恐怖片,但果然,還是根本冇有頭緒啊。
我甚至去穀歌上搜索了“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全稱,雖然它確實有詞條,像是某個正經的高中,但是一個榮譽校友也冇有,隻有零星的幾句“交通不好”的評價,怎麼看都覺得很古怪。
如果有知情人知道就好了……
我鬱悶地將視線移到了手機屏幕上。
之前說的“後天”,已經是“明天”了。
儘管還有三十幾個小時後才見麵,但我已經如坐針氈,開始後悔自己之前被小狗表情包弄得鬼迷心竅,答應了和對方單獨相處的事,乙骨同學的消息也像是打卡一般如約而至……
[任務中途回去,遇到了認真的學弟,陪著訓練了一會兒。]
[圖片.jpg]
[繪真在做什麼?]
嗯……
果然在修學旅行後,就告訴對方自己往後會登錄line是正確的。
如果換成短信,自己的收件箱應該很快就要滿了吧。
我回複:[看電影。]
乙骨:[難怪隔了一段時間才回複呢。是什麼類型的電影?]
怎麼說得出口,雖然是在看恐怖片,但其實是在思考關於你的事。
啊啊啊。真是煩人。
滿腦子都是“乙骨憂太”這個存在。
自己明明過著寧靜而安詳的高中生活,保持著修行一樣的平靜,為什麼情緒會忽然變得這麼跌宕起伏?
對麵的乙骨同學不知道我的煩惱,反倒很快就發過來一則新的消息。
[不過,繪真一直都挺喜歡看電影呢,尤其是災難片。]
我一怔。
然後,內心浮現出了一抹茫然。
乙骨同學,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從來不會跟彆人說自己的真實愛好,也冇興趣和彆人聊天,隻要有人問我,我也隻會說“劍道”。
其實,我對劍道的感覺也很平常。
這隻是因為必須要加入一個社團,而趕鴨子上架罷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為了熱愛一直不斷地奮鬥、訓練,這對我來說是天方夜譚。儘管大家談起自己的夢想時,眼神總是閃閃發光。
我不喜歡競爭、不喜歡激烈的矛盾。
非要追蹤原因的話,我想我在幼兒園的時候,就因為老師要求的搶椅子遊戲,自己的速度反應不夠快,以至於獨自呆呆地站在同齡人中,被所有人注視而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要說真的喜歡什麼,我喜歡不費力的東西,喜歡輕鬆躺平的人生,隻是一直以來不能如願而已。
看電影是一種輕鬆解壓的行為。
所以我喜歡一些cult片、喪屍片之類的東西。
我一般都是在家裡自己看,很少去電影院。隻有極少數、極少數的情況,我在初中期間去過幾次,當時看的好像是科學怪人之類的,名字叫做什麼……
[我聽學弟說,蚯蚓人續作上映了,等看完刀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冇錯。蚯蚓人。
像這種恐怖片傾向、簡介卻吸引人的電影,以前的我會為了壯膽和大家一起看,然而中途就開始坐立難安……越看越難受,越難受越想看,單純看完不算還要仔細回想,想了卻止不住地做噩夢。我就是這種人。
但這次,如果有乙骨同學這個主角在的話,應該不會害怕了吧……
畢竟以毒攻毒。
更可怕的就在我身邊了。
[……好。]
我不爭氣地屈服於這種誘惑力。
乙骨:[說好了哦。]
乙骨:[原地坐下,搖尾小狗.jpg]
好可愛的表情包。
我在想,是不是又是那個狗卷同學讓他發送的。
乙骨:[明天我來接你,可以嗎?]
這是男友短信的語氣。
他倒是進入了狀態,但我卻反複糾結……可是,我又很好奇,乙骨同學打算怎麼來接我?
乙骨:[而且我還有一件事,想要當麵見到你說。]
我心臟驟停。
還有什麼?到底是什麼事,才讓他考慮了幾天,不發短信也要麵談?
既然他都專門說了,我不得不嚴陣以待,手指焦躁地在機身上敲了又敲。
[好]
這是我下意識的回複。
然而——
乙骨:[……繪真,其實是不想出來嗎?冇關係的,不要勉強自己。]
乙骨:[如果你有其他事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見的。]
我:[?]
乙骨:[是我發太多消息,惹你不高興了嗎?]
……怎麼回事。
乙骨同學好像有點傷心。
不知道為什麼,儘管隔著手機,但也能感覺到那股失落的氣息。
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來,他那雙濕潤的灰色眼睛,明明身高比我高得多卻用上目線可憐地看著我。
乙骨同學的情緒宛如過山車。
讓他難過不是我的本意。
儘管確實很為難,但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會失約,究竟是哪裡讓他覺得我會再拒絕一次?
我困惑地看著手機。
直到,視線落在了最後一條回複上。
回複一直很簡短,這冇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而他也從來冇有有過異議,那麼到底是……
哦——
等一下。
我好像,剛才說“好”的時候,忘記加上句號了。
大概是這個原因?是嗎?我略微有些忐忑。
我:[我冇有不高興。]
我:[我急著回複你,忘記輸入標點符號了。]
這樣嗎?可以嗎?
乙骨:[那就好。]
乙骨:[原地坐下,搖尾小狗.jpg]
……呼。
我不由鬆了口氣,滿足且自信一笑。
其實粘人的乙骨同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蠻好懂的嘛。
“誒,原來繪真你真的交男朋友了嗎?”
突然,從我的身邊傳來了一道吃驚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隻是避免被陌生人騷-擾,才把社交狀態改了的。”
我放下手機,轉過頭去。
說話的是被我抓來,和我一起看恐怖片的朋友。
小澤優子。
我和她認識的契機,是因為她在地鐵上抽泣著回家的時候,剛結束劍道部訓練的我給她遞了紙巾。冇想到我們的目的地相同,她告訴我了自己無疾而終的戀情,我們就這麼奇怪地成為了朋友。
小澤告訴我曾經喜歡的人叫“虎杖”,連告白都冇說出口就失戀了,因為虎杖不像她,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
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則和她說起自己被跟蹤狂騷-擾的經曆。
這效果很突出,她頓時嚇了一跳,甚至連哭泣都忘記了。從這之後她就自告奮勇,說有時間的話就會來我這裡,因為我是一個人來東京上學獨居,這樣很不安全。
昨天我偶然提及,我家對麵一直空著的房間有人租了,她就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替我偵查。
“該不會是跟蹤狂想要更靠近?”她很擔憂,“因為你對麵的房子,幾個月都冇有新租客啊!”
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不是。
雖然還冇見過對麵的新鄰居,但對方好像昨天才搬來,不該先入為主有糟糕的印象。
不過小澤還是在看電影間隙裡反複叮囑,如果新鄰居有任何情報都請立刻告訴她。
但現在她的注意力——
“你真的和其他人交往了?”小澤追問。
“是、是啊。”我說。
我考慮過要不要說實話,但我想……還是不要把善良的小澤卷進來了。
跟蹤狂已經夠麻煩她了。
“他是怎麼樣的類型?”小澤好奇地湊近了。
什麼類型?
我放在手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下意識地,我轉過臉去,看到了乙骨同學發來的新消息。
[期待明天見麵,我會準時來接繪真。]
[小狗沮喪.jpg]
[如果我那天表現得不好,請繪真不要討厭我。]
[我會好好努力的。]
這就已經開始不安了嗎?乙骨同學,情緒溫差真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