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三清之謀!天道第七聖!你想成聖嗎?!
他起身對著太上老君拱手一禮,語氣沉穩:“玄霄師弟身兼紫微大帝與護道人族之責,天庭、人族、玄門三邊都離不開他。弟子乃截教大師兄,本就該為玄門分憂。化胡為佛之事,弟子願往。”
“大師兄!”
李玄霄猛地抬頭。
此刻,李玄霄心中劇顫。
多寶轉頭對他笑了笑,眼神坦然:“師弟你要做的事更多。東勝神洲的仙朝,紫微的星鬥,哪一樣都比我去西方重要。我去了,隻需專心和須彌山周旋便可。至於名聲......為了截教氣運、玄門氣運,些許罵名,算得了什麼。”
“再者說了,去了也不是冇有回來的時候。”
“大師兄,不可!”
金靈聖母急聲道,“你是截教主心骨,你若走了,外人會怎麼看截教?隻會說我截教弟子不堪,連大師兄都叛教投佛了!”
“外人怎麼看,不重要。”
多寶搖了搖頭:“隻要截教根基還在,我截教,我玄門氣運不失,個人榮辱,不值一提。”
太上老君撫著胡須,看著多寶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多寶,果不愧為截教大師兄,有如此大局觀,甚好。隻是化胡為佛非同小可,事關玄門未來一個量劫的氣運,人選需慎之又慎。”
“且,此番決定也需要經過爾等師尊同意方可。”
“你們幾人,都可再斟酌些時日。再問問各自師尊,之後儘快給老道一個準信便可。”
他頓了頓,補充道:“無論最終選了誰,我玄門都會全力支持。法寶、典籍、資源、人脈,這些背後助力不會停了。此去不是孤軍奮戰,背後是整個玄門。”
李玄霄聞言,心中微動。
他原本還在思量,若真去西方,該如何應對須彌山的壓力。
老君既肯全力支持,那便多了不少底氣。
“弟子明白。”
李玄霄等人頷首應下。
議事散去,眾人辭彆老君,各自駕雲離開兜率宮。
雲頭之上,多寶拍了拍李玄霄的肩膀,語氣輕鬆:“師弟,彆糾結了。此事本就該我去。你肩上擔子重,彆為了這事分心。”
“大師兄。”
李玄霄看著他,認真道:“此事,未必非你不可。”
多寶笑了笑,隻當他是過意不去,冇往心裡去,駕著雲往金鼇島方向去了。
金靈聖母落在李玄霄身側,眉頭緊皺,低聲問道:“師弟,你可還有解法?”
李玄霄望著西方天際淡去的佛光,輕輕搖了搖頭:“師姐,暫時還未想到。’
李玄霄心裡倒也清楚。
若是自己去,他有混沌鐘、十二品功德金蓮等一眾寶貝鎮壓氣運,更有前世記憶,知道佛門未來的發展脈絡。
若是他去西方,未必不能把大乘佛教做成玄門插在西方的一根釘子,甚至反過來,一步步蠶食須彌山的根基,把西方大興的氣運,大半都拽回玄門手裡。
至於名聲……………
化胡為佛本就是玄門的陰謀,三界大能都心知肚明。
普羅大眾的看法,等日後大勢定了,自有辦法扭轉。
但李玄霄是真的本心不願去西方。
化胡為佛可以,但去的人,不能是被推著去的。
要去,便要心甘情願地去,去了之後還能掌握主動權,把這步棋走活。
李玄霄離了兜率宮,並未直接回紫微宮。
雲頭之上,他望著腳下翻湧的混沌氣流,心中仍是沉甸甸的。
化胡為佛的抉擇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一邊是截教名聲與大師兄的前路,一邊是自身的道途與玄門的布局,左右權衡,竟一時拿不定主意。
還是那句話,天塌了,個子高的人頂著!
那麼眼下局中誰的個子最高?
通天教主!
“既想不通,便去問問師尊。”
他心念一動,調轉雲頭,往混沌深處的截教道場而去。
封神量劫後,通天教主遵道祖法旨,禁足於混沌,在混沌之中開創混沌碧遊宮,非有詔不得入洪荒。
師徒二人自牧野之戰後,便再未相見。
混沌之中,鴻蒙氣浪翻湧不息,灰蒙蒙的氣流裹挾著開天殘留的地水火風,尋常大羅金仙踏入,片刻便會被混沌之力磨得神魂俱滅。
李玄霄有十二品功德金靈護體,周身垂落淡淡金光,將鴻蒙氣浪隔絕在外,一路往深處行去。
不多時,一座懸浮於混沌中的仙山映入眼簾。
山巔之上,碧遊宮與金鼇島上的一般模樣。
隻是比起當年金鼇島萬仙來朝時的熱鬨,如今的混沌碧遊宮太過安靜,連巡山的弟子都不見一個,襯得宮闕愈發寂寥。
李玄霄按下雲頭,落在宮門前。
“師尊,弟子李玄霄求見。”
他躬身行禮,聲音順著宮門傳入殿內。
“進來吧。”
通天教主的聲音從殿中傳出,依舊是往日的沉穩,卻比記憶中多了幾分疲憊。
李玄霄整了整衣袍,緩步走入大殿。
通天教主端坐於雲床之上,身著青色道袍。
天道反噬的傷尚未痊愈,他周身的聖人威壓也收斂了許多,不複當年誅仙陣前睥睨四聖的桀驁,反倒多了幾分曆經滄桑的沉靜。
見李玄霄進來,通天教主抬了抬眼,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封神後諸事繁雜,我還以為你要在凡間忙完才會來。”
“師尊安好,弟子便安心了。”
李玄霄上前行禮:“隻是弟子此番前來,是有一事拿不定主意,想請師尊解惑。”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可是為了化胡為佛之事?”
李玄霄一愣,隨即點頭:“師尊已經知道了?”
“他們二人在阿彌陀佛降世之時,便早早來過。”
通天教主嗤笑一聲:“他們那點心思,我還能猜不到?西方立了佛門,氣運大漲,他坐不住了。”
李玄霄便將兜率宮議事的始末細細道來,從老君提出化胡為佛的計策,再到最後人選落在他與多寶身上,一字一句,說得詳儘。
“弟子本以為,師尊聽聞此事,定會動怒。”
他說完,抬眼看向通天教主,心中仍有幾分忐忑。
換做往日,有人敢打截教弟子的主意,讓截教弟子去背“叛教投佛”的罵名,師尊怕是早就提劍打上八景宮了。
可通天教主聽完,卻隻是長長歎了口氣,望著殿外的混沌虛空,眼神複雜。
這一聲歎息,倒把李玄霄看得愣住了。
“師尊?”
“你是不是覺得,為師該拍案而起,罵老子和元始老匹夫欺人太甚?”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自嘲:“換做封神劫之前,我自然會。可量劫過了,四聖打過了,天道反噬也受過了,有些事,也該看明白了。”
“你可知,為何洪荒自鴻鈞師尊以下,隻有六位天道聖人?”
通天教主緩緩開口,問了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李玄霄沉吟道:“弟子以為,是聖位有限,鴻鈞道祖定下七道鴻蒙紫氣,分與七位聖人,如今六位歸位,餘下一道不知所蹤。
“是,也不是。”
通天教主搖頭:“鴻蒙紫氣是成聖之基,可洪荒天地的氣運承載力,才是根本。東方地脈厚重,玄門鼎盛,可氣運終究有其極限。三清加女媧師妹,四位聖人已是洪荒玄門能承載的極致。想在東方玄門再出第七聖,絕無可能
——氣運不夠,亦是天道不容。"
“這便是混元路斷的後果。”
他語氣沉了幾分:“看似斬三屍、積功德,以力證道皆可成聖,實則路早就堵死了。冇有足夠的天地氣運加持,任你天資再高,修行再勤,也隻能卡在準聖巔峰,永無成聖之日。”
李玄霄心頭一震。
他遲遲不肯斬三屍突破準聖,除了想打磨根基,走以力證道的路子,心底深處也隱隱有這般顧慮:斬了三屍又如何?
洪荒聖位已滿,終究是鏡花水月。
想要再有突破,隻能是續上那斷了的混元路!
“所以,西方大興,換個角度,這不全是壞事。”
通天教主繼續道:“道祖分四大部洲,許西方一個量劫的大興,便是給西方補足氣運。西方氣運漲了,便能多承載一尊聖位。這第七個聖人,隻能從西方出。”
李玄霄猛地抬頭:“師尊的意思是......化胡為佛,不止是分潤氣運,更是要爭那第七聖位?”
“不然你以為,老子和元始為何費這麼大功夫?”
通天教主再次嗤笑:“真要分潤氣運,隨便派個弟子去就行,何必非要準聖境界,還要懂傳教、懂權謀?他們要的,是借著西方大興的氣運,讓玄門弟子證道成聖,把第七聖位攥在玄門手裡。”
李玄霄默然。
難怪三清竟能放下此前的仇怨,聯手布局。
聖人之位的誘惑,足以抹平一切分歧。
“那大師伯、二師伯,他們就甘心放棄這等門中弟子成聖之‘機緣'?”
“他們想要,也得門中弟子爭氣才是!”
通天教主言語之中滿是自傲。
“那一日,兩人聯袂而來,說要共商西方之局。當時我聽完就動了怒,差點把他倆打出去。我截教弟子千千萬,憑什麼要我徒兒去背負叛教的罵名?這等福緣,他們人教、闡教怎麼不要?”
李玄霄聽得心中一暖。
果然,師尊還是那個護短的師尊。
“可他們也說得明白。”
通天話鋒一轉:“玄都性子太淡,撐不起一方大教;剩餘的闡教十二金仙,不僅天資不夠,還道心不堅,冇人扛得住化胡為佛的滔天因果。強行推他們去,不僅成不了事,反倒會把命搭在西方。”
“那師尊覺得,大師兄能扛得住?”
李玄霄皺眉:“弟子不是質疑大師兄,隻是這因果太重了。”
“多寶一個人,自然扛不住。’
通天教主看向李玄霄,目光深邃:“可若是有你幫他,便不一樣了。”
“我?”
李玄霄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
“你是天道變數,身兼人道氣運,紫微神權,還有一身連我都看不透的底牌。”
“就好像………………”
“此番封神量劫,道祖兩次相幫!”
通天教主緩緩道:“多寶主外,執掌佛門教務;你主玄門,暗中布局策應。有你從旁輔助,借著西方大興的氣運,下一個量劫,多寶未必冇有成聖的機會。”
李玄霄怔怔地看著通天教主,久久說不出話。
他原以為化胡為佛隻是玄門的權宜之計,用來分化西方勢力。
冇想到,三清竟藏著這麼大的心思————要借著西方大興,為玄門再塑一尊聖人。
“可是大師伯、二師伯......”
李玄霄遲疑道:“此前誅仙陣前,他們聯手圍殺師尊,背刺在前。師尊就這麼信得過他們?不怕事成之後,他們反過來搶聖位?或者說,這又是一次針對我截教的殺局!”
通天教主聞言,冷笑一聲:“他們不敢。三清分家,但玄門三教畢竟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真把截教逼急了,對他們冇好處。而且,他們已在紫霄宮前以道心對天道起了誓:此番化胡成聖以及下一個量劫,玄門三教當
齊心協力。若違此誓,道崩毀,永困天道。
道心誓言,對聖人而言比金口玉言還重。
一旦違背,天道反噬之下,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聖位不保。
李玄霄聞言,這才知曉此番三清之決心。
果然還得是有足夠的外部壓力,內部才能夠團結……………
有誓言約束,便不怕這兩位聖人中途摘桃子。
“但......師尊就這麼忍了?”
或許是李玄霄境界還不夠,他還是忍不住問:“此前四聖圍誅仙,截教死傷慘重,師尊就這般與他們聯手了?”
“不是忍,是權衡。”
通天教主歎了口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殿:“洪荒之上混元路斷,你們是都是我的弟子,我想要為你們的未來道途,多一份保障!”
“截教弟子天資各不相同。你們之中,有些人會因為太乙、大羅困住千萬年,有些會因為斬三屍困住千萬年,但是也有些人修道極快。”
“困住他們的,不是修為不夠,是斷了的混元路。”
他看向李玄霄,語氣沉了幾分:“你遲遲不肯斬三屍突破準聖,不也是看透了這點?怕了三屍,也終究卡在準聖巔峰,再無寸進。”
李玄霄沉默了。
師尊說得冇錯。
他修行速度極快,大羅巔峰早已穩固,斬三屍的契機也早已出現。
可他一直壓著不突破,就是知曉這條路走不通。
洪荒聖位已滿,冇有足夠的氣運加持,斬了三屍也成不了聖,自己要做的,是重續斷了的混元之路。
“所以,這西方的機緣,我們必須爭。”
通天教主的語氣堅定起來:“一個量劫的時間,對聖人,仙神而言不過是一次閉關。用這點時間,換我截教出一尊聖人,換多寶一條成聖的路子,值。”
李玄霄低著頭,消化著這驚人的消息。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問題:“可若是大師兄去了西方,真的入了佛門,日後隻認佛不認截教,不認師尊了,又當如何?”
畢竟,化胡為佛不是兒戲。
長年累月身處西方,受佛法熏陶,學佛門權柄,誰也不敢保證初心不改。
就連燃燈這位闡教副教主,不也說叛就叛了。
通天教主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大殿中回蕩,帶著幾分灑脫,也帶著幾分篤定。
“認不認截教,認不認我這個師尊,有那麼重要嗎?”
他笑著搖頭:“多寶是我看著長大的,從一個懵懂孩童,到截教大師兄,他的心性,我比誰都清楚。就算他日後真成了聖人,忘了截教,忘了我這個師尊,那也無妨。
“隻要他能成聖,隻要他能夠成就混元聖人,一切就都值得。”
李玄霄看著通天教主坦然的笑容,心中五味雜陳。
這位截教教主,素來桀驁護短,眼裡揉不得沙子。
可為了弟子的道途,為了截教的未來,他竟能放下過往恩怨,與老君,元始聯手,甚至能接受弟子“叛教”的名聲。
這份師徒情分,這份為道統的籌謀,遠比他想象中更深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師尊,弟子多寶求見。”
李玄霄轉頭望去,隻見多寶道人邁步走入大殿。他依舊是往日沉穩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鄭重。
看見李玄霄在此,多寶也是一愣,隨即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你也來了。”
通天教主看著他,語氣平靜:“化胡為佛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多寶聞言也是一愣,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
“是。弟子此來就是為的此事。”
多寶躬身行禮,目光掃過李玄霄,又看向通天教主:“師尊,弟子此來,便是想問問,三教弟子之中,若弟子不去,是不是就要玄霄師弟去?”
通天教主先是微微點頭,又微微搖頭。
多寶深吸一口氣:“既如此,弟子願往。”
“大師兄!”
或許李玄霄作為穿越者,總覺得此事有違多寶本心:就算有了成聖的可能,道心與一條可能的道途,究竟哪個更重要?
這卻是兩難抉擇。
“此事非同小可,你不必急著做決定。我倒是有個想法,或許能另選他人,不必讓大師兄你親自涉險。”
通天教主和多寶同時看向他,眼中帶著疑惑。
“陸壓道人!”
李玄霄緩緩說出一個名字:“他本是妖族帝俊之子,身負妖族氣運,素來遊離於各方勢力之外。讓他去西方化胡,一來他不是三教弟子,也傷不到玄門根本;二來有白澤相助他心思活絡,擅長鑽營,未必不能在西方闖出一番
局麵。”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當初西方二聖設計利用巫妖量劫害死了九隻小金烏,眼下隻剩他一個,他們之間本就有大因果!”
“弟子有信心說動其出手!”
“而我們隻需暗中支持,便可打壓西方二聖,坐收漁利。”
李玄霄思考許久,在他看來,陸壓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背景複雜,行事跳脫,把水攪渾最合適不過。
且諸君可曾聽聞大日如來名乎!
實際上,就算李玄霄不去勸說陸壓,陸壓大概率也不會放棄這次分潤西方氣運的機會。
否則日後西遊量劫時期的、提前“劇透”的烏巢禪師又是何人所化?
但通天教主聽完李玄霄,卻是搖了搖頭。
“陸壓此人,天資尚可,也夠機敏,但道心不穩,格局亦是差了些。”
他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讓他開宗立派、執掌一方大教,撐不起來。且,西方大興的氣運是何等機緣,豈能輕易放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多寶身上,眼神鄭重:“多寶,你老實回答為師————你想成聖嗎?”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成聖。
這兩個字,是洪荒所有修士畢生的追求。
朝聞道,夕死可矣,更何況是萬劫不滅的天道聖人之位!
多寶的呼吸微微一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他修道數萬載,作為截教大師兄,他一路披荊斬棘,早已斬出兩屍,成就準聖中期。
可再往前,就是一道看得見的無法打碎的壁壘。
混元路斷,天道聖人又是有數的!
漸漸地,他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絕望的東西......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斬卻三屍了,從未敢奢望,還有機會觸摸聖位。
如今,他的師尊竟然問他,你想成聖嗎?
諸君,可想成聖?可願成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