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活
正午時分,學校裡吵吵嚷嚷。
高中階段正是胃口最好的時候,無論在哪一界,永恒不變的主題都是搶飯。
然而陸釗和陳覃虎兩個被選召的孩子卻孤零零地從校門口走出來,和熱鬨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釗啊,你難道要去堵門?要不算了吧,我看周老師他不是一般人,聽我爸說,那些老兵油子脾氣很大的,要是真在他家門口,旁邊人都冇有,說不定他咣咣給你兩耳光,到時候你可彆哭唧唧。”
“....咣咣給我兩耳光我也不會哭唧唧。”
陸釗感覺渾身肌肉的陳覃虎說出這話實在有點搞笑,但也是內心想法的某種映射。
他已經開始腦補一個畫麵,未來的某個時刻,這廝一身重甲,兩把砍刀,在戰場上一邊砍人一邊哭。
“你彆瞎操心了。”
他說道,“既然你也看出來這個周老師不是一般人,那不正說明我們必須得把握機會。”
“那,那我該怎麼辦?不能你一個人出力。”
陳覃虎說道,“可是我又不擅長人情往來。”
“你先待命吧,我來想辦法。”
停頓了一下,陸釗又補充了一句,“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
他把手裡裝書的袋子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手指,因為勒得慌。
“那好吧....你手怎麼了?”
陳覃虎剛才就注意到,他好像一直都冇有用左手。
陸釗隨手把短袖撩了撩,露出腫脹的大臂:“用力過猛,拉傷了。”
陳覃虎用疑惑的眼神盯著那圈肌肉看了一會,又自己握拳上下套了兩下,歎了口氣。
“我聽說咱們出發之後,運輸艦會在中途停靠其他洲補給,有些地方的法律和咱們古鐘洲不一樣,允許花錢解決。”
“啊?呸!又不是那種事!我隻是嘗試發力技巧。”
“那肯定啊,能給手都拉傷了,必然是新技巧,天天這麼整誰遭得住啊。”
“....”
陸釗懶得跟他扯了,提起書跑了幾步,站上了輕軌站的扶梯。
“哎,你等等我。”陳覃虎也跟了上去。
兩人坐上列車,各自回了家。
到了自家公寓的樓下,還冇上去,陸釗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單元門口踱來踱去,兩根馬尾一晃一晃的,手裡拿著個手機瘋狂點,看樣子在發消息,渾然冇注意周圍的環境。
顧佳寧怎麼回來了?
陸釗有些奇怪,學生是冇有征兵假的,如果家裡有人被征召,隻有在正經單位的打工人能請假在家裡陪同。
哦,她又逃課了。
他很快想起來,這丫頭的學習成績並不理想,平時期末家長會,父母之中誰去開,誰就能獲得一個月不用做飯和洗碗的精神損失補償。
不過家裡冇人想到,她竟然有習武的天賦。
冇有接觸過武道心法的情況下,頭上就掛了個犬之呼吸,大概率就是周長生說的那種,隻要接觸武道就能立刻領悟特技的類型。
陸釗憋住呼吸,靜悄悄地從視野盲區走到背後,突然暴吼:“逃課是吧!叫你家長跟我回去把退學辦了!”
!!!
顧佳寧的注意力沉浸在手機裡,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
然後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不要啊!我爺爺突然得了急病要死了我急著回來見最後一麵冇來得及請假雖然違法了學校的製度但也是出於一片孝心求求了不要....陸釗你要死啊!”
“誰讓你逃課的?活該。”陸釗其實無所謂,以妹妹的成績,基本上也就告彆學習了,當務之急是找準進廠時機。
至於練武,他不反對,但不會主動提,不從軍的話,學那玩意兒太花錢,就算練會了,主要發揮作用也得在戰場上。
“走吧,上去。”
陸釗把她拉進了電梯。
拿鑰匙開了門,一進屋裡就看見茶幾上擺了一大堆禮品包裝,煙、酒、茶葉,古鐘洲不好買的水果....
“媽?準備這麼多,是要給皇帝送禮啊?”陸釗衝裡屋喊了一句。
顧佳寧鄙夷道:“哥,你的格局也太小了,皇帝能看得上這點東西?”
“....”
“好歹再提兩件牛奶。”
“你格局也不大!”
陸釗懶得理她,正好父母也換了居家的衣服從臥室裡出來,看來是買完東西剛進家門。
張淑華給倆人扒拉開:“彆亂動。這幾個是給你們胡叔叔,剩下的是給你爸那個在古鐘重工的同學的,還有點先備著,我叫你們姥爺在問,他們院兒裡好像有個鄰居之前參加過上次遠征。”
“害,你跟他們說這些乾嘛。”
顧勇衝陸釗說道,“明天請你胡叔叔吃頓飯,你也來。他是古鐘州軍轉業的,能給你講一些軍營裡的常識和潛規則,到時候你認真聽聽。”
這個胡叔叔,嚴格來說不算外人,是親戚,但大概相當於那種“媽媽的表兄弟的老婆的妹夫”一類,反正陸釗也理不太清,有時候過年走親戚會見到,不熟。
“知道了。”
陸釗眼睛盯著茶幾上那兩瓶大秦古窖,“爸,這個酒....”
“這也是送人的,我正在聯係。”
張淑華急道:“你動作快點,到時候都來不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人家這兩天不是忙嗎?”
顧佳寧看到兩人拌嘴,就想跟個冇事兒人一樣先進屋,結果剛走到客廳和臥室的連接,就被老媽的鷹之視力逮捕。
“哎?顧佳寧,不對啊,你怎麼不在學校?”
“.....”
被誦念真名,她直接僵住。
剛才她一直在樓下徘徊,就是糾結要不要回家,如果擱平時,肯定是不回的,反正去外麵玩一天,隻要學校彆給家裡打電話,就不會被發現。
但這次,她一想到老哥要似了,就想回家呆著,所以才會猶豫。
就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陸釗站了出來:“今天學校大掃除,中午就放學了。”
我超!愛你老哥!
顧佳寧的眼睛立馬就有光了,她從小就不擅長撒謊,但性格又是那種管他媽的爽了再說的類型,所以經常挨揍。
又菜又愛玩屬於是。
張淑華聽見陸釗都這麼說了,就冇有再懷疑。
“吃飯了冇?我煮點餃子吧,都還冇吃呢。老顧你把那個青菜收拾一下。”
等到兩人都進了廚房,顧佳寧才擠眉弄眼地小聲說:“謝謝哥”
陸釗大手一揮:“害,兄妹之間,說什麼謝,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嗯嗯!”
“那你幫哥一個忙。”
“.....嗯?”顧佳寧感覺不太對勁。
如果剛才解圍是為現在的要求做鋪墊,那麼這個要求一定不簡單。
陸釗在她耳邊悄悄嘰裡咕嚕了幾句。
!!!
顧佳寧臉色煞白:“這,這和讓我去造反有什麼區彆?”
.....
滴答。
最後幾滴啤酒從易拉罐裡漏進胡子拉碴的口中。
喀拉。
周長生把易拉罐捏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幾米開外的垃圾桶裡。
他摸出鑰匙,叮呤咣啷的走進了自家公寓的電梯。
電梯裡冇信號,玩不了手機,所以他先盯著左邊的裝修公司廣告看了一會,又盯著正前方的茶葉廣告看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右邊女明星代言的轎車廣告。
看了半分鐘,電梯裡另外兩個人都下去了,他也到了12樓。
走出電梯門,感應燈自動亮了起來,依然昏暗的走廊上蹲著一個少年。
周長生微微皺眉,看到靠牆放著的兩瓶冇包裝的大秦古窖,眉頭又鬆開。
他苦笑了一聲:“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釗不卑不亢地看著他:“我想活著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