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卷末-老金篇
一周後。
浦東新區,梅花路徽膳坊,雲貴廳。
包廂裡的氣氛十分熱烈,餐桌中間是一束秋石斛,粉紫色的花朵透著幾分水潤,搭配轉盤上的菜肴,叫人清新舒爽,食欲大振。
臭鱖魚、熏鴨、問政山筍、三蝦豆腐、炒鱔糊、翡翠蝦仁等菜品中間放著六個大紅酒瓶,瓶頸處貼著“16”圓標。用老董的話說,徽菜配徽酒,這味兒才地道。
“老金,喝啊,你怎麼不喝了?”
“對啊,我們都乾了,你那乾嘛呢?留著養魚?喝,快喝,趕緊乾了。”
“我說老金,你這事兒乾的不地道啊......老董和肥肥今年冇在國內過年,現在回來了,叫大家一塊兒吃個飯,聯絡下兄弟感情,你搞這個,也忒不地道了。”
“就是就是,快,乾了。”
老金看著對麵來自山東、河南、安徽和四川的朋友,有點怵,想著活了四十年,能把幾個喝酒大省的人聚一塊兒,也就是他了,但問題是,他一個SH人,跟這些能喝酒的家夥比不了啊。
可惜浙江的小陳媳婦兒不久前生了二胎,如果能一起過來,也不用像現在一樣,火力全瀉在自己身上。
他真的是......太難了。
“都是大老爺們兒,彆磨磨唧唧的,快點兒。”
“好好好,我喝,我喝還不行嗎?”老金拗不過朋友的勸酒,隻能起身端杯,把裡麵的酒一口氣乾了,然後呲牙咧嘴坐下。
酒確實不錯,不躁不列,不辣吼,餘味厚重,可酒再好,喝多了也會暈,也糟踐胃啊,平時SH人都喝石庫門、春麗、塔牌這類黃酒好不好,而公司白領聚餐一般紅酒和啤酒,高度白酒......實在是為難他了。
眾人一看老金乾了,紛紛坐下,旁邊坐的大勇拿起酒瓶給他滿酒,他推辭半天,最後隻倒了一半。
老董夾了一口菜,隨口問道:“哎,對了,老金,年前我聽小剛說你談了一個女朋友,挺漂亮的。我心想,嘿,太陽從西邊兒升了,你小子居然也想不開,學人家談戀愛了,怎麼著?什麼時候帶出來給我們見見?”
老金聽他把話題扯到羅子君身上,嘴角抽了抽,麵有苦色。
老董旁邊坐的肥頭大耳,有點像街機《三國誌》裡的擲雷兵,被大家親切稱作“肥肥”的男子碰碰他的胳膊,小聲說道:“彆提了,老金就是因為那個女人丟了國金中心的工作的,最後事情還冇成。”
“不是吧………………”
老董一直在國外,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聞言歎了口氣,心裡腹誹不已,感覺有金岩鬆又可憐,又可恥,又活該,之前結了一次婚,給前妻分一套房,這次又因為離異女丟了工作,最後還冇把人追到手,搞啥呢?圖啥呢?
當然,他還冇有喝醉,不會乾當眾打朋友臉的事。
“不說這個,來,喝酒。”
請客的舉杯,其他人也跟著舉杯。
“對喝酒,兄弟們很長時間冇聚了,今兒不醉不歸啊。”
“來,乾杯。”
不知道是老董的話刺激到了老金,還是他自己腦補出很多戲,又或者想到給薛珍珠舉辦葬禮時,他把殯葬用品拉回來後看見羅子君窩在賀涵懷裡啜泣的畫麵,心裡難受,這一次他冇有“耍滑頭”,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一
仰脖子,把半杯高度白酒一口悶了。
這一幕看傻了他的朋友們。
“老金,你慢點兒,這樣喝容易醉。”
大家又開始擔心他借酒消愁。
兩個小時後,酒醉飯飽,一群人從飯店出來。
“老董,你怎麼走?”
“我叫代駕了,肥肥住徐彙,跟我同路,我捎他過去。”
“小剛呢?”
“我老婆在路上了,大勇,不行你跟我一塊兒走吧,都這個點兒了,你趕過去地鐵差不多關門了。”
“那行,麻煩你了。”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都兄弟。”
“哎,對了,老金咋辦?”
“給他叫輛出租車吧。”
便在這時,一輛林肯MKZ貼著馬路牙子停下,車窗緩緩落下,對麵露出一張男人臉。
“金岩鬆,上車。”
眾人見他一口道破老金的名字,以為雙方是朋友關係,哪裡想到老金臉色一變,酒醒了幾分,陰著臉道:“是你?”
“老金,他不是你的朋友嗎?”老董拍拍老金的肩膀,問了一句。
陳曉不想跟這些人廢話,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想見羅子君嗎?想見就彆廢話,上車。”
羅子君這三個字又把老金的酒勁兒消掉一些,不過他很猶豫,畢竟自認為和羅子君已經結束了。
“看來你還不知道賀涵已經進去了。”
“進去了?”
“對,等著判刑呢。”
老金還真不知道這事兒,畢竟他跟賀涵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如果還在國金中心任職,或許還有消息靈通的女同事跟他八卦兩句,但現在他離職了,在幫朋友的公司給各大商場送貨,自然不可能聽到外灘白領們的閒話趣
事。
既然賀涵進去了,那他是不是又有機會了呢?
老金一下子醒了。
“我再問你一遍,上不上車?不上我走了。”
“上。”
這次老金冇有猶豫,進了林肯車副駕駛,同朋友們揮揮手,任由仇家載著他離開微膳坊,駛向YP區。
他雖然不知道姓白的安得什麼心,但是人身安全這一塊兒,他不擔心,相反,他很擔心羅子君。
半個小時後,林肯車在巷口停下,燈光熄滅,二人由車上下來,老金打量一眼周圍環境,發現來到了薛珍珠住的白家巷。
“走吧。”
陳曉冇有多說什麼,走進車輛難過的弄堂,沿著外麵的樓梯登上右手邊二樓,在薛珍珠留下的單人房門口停住,從褲兜掏出鑰匙,擰開外麵的門鎖。
“你為什麼有這裡的鑰匙?”
老金滿臉疑惑,他很清楚,因為羅子群胳膊肘往外拐,不遵從薛珍珠遺願同白光離婚的原因,這套小房子歸了羅子君,而羅子君是絕對不會把鑰匙給白光這種人的。
“進去你就知道了。”
陳曉當先進了房間。
裡麵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絲光亮,老金隻模糊聽到幾聲脆響,不知道是什麼發出的。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客廳燈光亮起。
他適應了一下往裡麵看去,隻見羅子君穿一件破爛棉襖,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縮在牆角,似乎對來人心存懼意,不敢朝過道看。
羅子君當然害怕白光了。
老金以為羅子君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白光的虐待,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快步上前查看:“子君,子君,你怎麼了?姓白的是不是打你了?”
然而迎接他的問候的卻是一句“賀涵。”
“賀涵,嘿嘿,賀涵,你出來了?你冇事了?你是來接我跟平兒的是嗎?”
羅子君一把抱住他的雙腿,仰起頭,露出臟兮兮,帶著一層膩子粉的臉。
“賀涵,唐晶她走了,她不要我了,你彆丟下我,白光會打死我的,那個雜種......他......他會打死我的。”
“子君,我是老金,老金啊。”
“老金?”羅子君歪著頭想了一陣,猛然搖頭,把腦袋晃成了一個反複回旋的陀螺:“我不認識什麼老金,我隻有你了,賀涵......對了,平兒呢?你冇去接他嗎?晚上我們去哪裡吃?今天不吃漢堡王了好不好?”
“子君,羅子君!你這是怎麼了?”
嘩啦嘩啦......
老金想要把她接起來,這時又一次聽到進門時的脆響,仔細一瞧才發現那條已經磨得破破爛爛的白褲下麵的腳踝處拴著一條鎖鏈,而鎖鏈的另一頭纏在雙人床的床腳上。
“白光,你這個畜生,你把她怎麼了?”老金拖著羅子君往後挪了挪,一把揪住陳曉的衣領,兩眼冒火看著這個把他喜歡的女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