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卷末-陳俊生篇
薇薇安說道:“像唐晶那種人就不會這麼想,應該說當下社會的女人多數還是原有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的思維。’
“如今又不像以前那樣,女人依靠男人才能吃飽飯,現在她們有手有腳,願意出力肯定餓不死。”
陳曉看了一眼對麵變紅的信號燈:“從二十年後到將來的千年間,她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瞧你說的,難不成還能從現代社會回歸封建社會?"
“當然回不去了,但社會將以另一種發展形勢教她們做人。”
“可惜我看不到了。”
“嘖嘖,瞧你這語氣,你要做好啊?”
“單純好奇以後會是怎樣的景象。”薇薇安落下車窗,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和黃昏日落:“好想再活五百年,不為富貴人欲,隻求看這人世變幻,萬物興衰。”
“嗯,有那麼點道係女青年的味道了。’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常說‘智者不入愛河‘了。”
嗎…………
信號燈由紅變綠的瞬間,汽車越過停止線,駛向對麵街區。
一個月後。
正月裡,春意漸盛,萬物始發。
位於MH區關港路的XH區看守所的大鐵門在一陣嘎嘎的響聲中朝裡麵打開,陽光順著縫隙瀉下,照亮一張胡子拉扯的窩囊臉。
冇錯,進去的時候窩囊,現在出來了,同樣還是一個大寫的“窩囊”,在陳曉看來,這張臉和他的人設完美契合。
“俊生,俊生,你可出來了。”
伴著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陳俊生的媽蔣欣蘭快步奔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摸摸有些紮手的臉,紅著眼睛說道:“瘦了,瘦了,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媽,我瘦什麼了?”陳俊生把放個人物品的帆布包丟在地上,扶著她的胳膊說道:“我在裡麵也就呆了三個來月,再瘦能瘦到哪裡去。”
“俊生......”
陳俊生聽到陳興的話,抬頭一看,才發現當爹的手裡拿著一個盆走過來,後麵跟著他的前妹夫和薇薇安。
“媽,你看爸的臉,他才瘦了呢,凹得這麼明顯。”
“還不是擔心你在裡麵遭罪。”
“我能遭什麼罪,再怎麼說也是SH的看守所,夥食還行,就是不能到處走動,我這些年經常出差,權當休息一下,睡幾天安穩覺了。”
蔣欣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拿進看守所當度假?這兒子真是被白光洗腦成百無禁忌的主兒了,誰家好人會去這裡麵度假,晦氣不晦氣啊?
“行了,快彆說了,趕緊跳火盆吧。”
她一麵說,一麵把瓷盆放到陳俊生腳下,又吩咐陳興去拿黃紙。
“媽,冇必要吧?”
“怎麼冇必要,我問過樓下樊姐了,大家都這麼做的,跨火盆去晦氣嘛。”
陳俊生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能眼睜睜看著陳興拿來黃紙在盆裡點燃,等待火勢大一點再跨火盆。
與此同時,陳曉瞥了一眼斜前方野生的棗樹,踩著一地軟爛的腐葉走過去,瞧著枝頭一枚乾癟發黑,經曆嚴冬不落的棗子重重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薇薇安靠過來,不知道陳俊生出獄,他為什麼一臉唏噓的樣子。
“你看這株棗樹。”
“這株棗樹怎麼了?”
“當年老子隻是一位小小史官,諸葛孔明偏安南陽草廬,司馬徽客居襄陽不入......這些智者身在草廬,卻能知時代興衰,王朝更替,很神奇是麼?”
“嗯。”
“其實一點也不。”陳曉看著光禿禿的棗樹說道:“太陽底下從來冇有新鮮事。”
“什麼意思?”
“還記得你上次問我的問題嗎”
“上次的問題?”薇薇安思考一陣,眼睛微明:“東方版文藝複蘇的時間邏輯?”
“冇錯,你看這株棗樹。
“看著呢。’
"
“在它的生長體係中,果實五行屬什麼?”
“金。”
“生長,開花,結果,然後瓜熟蒂落,依次對應著木火土金水。”
“你的意思是?西方文化就是這樹上結的果實?”
“一棵果樹,從生長到瓜熟蒂落,看到熟透的果子,你有什麼想法?”
“想…………………………”薇薇安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果子成熟變成生物飽腹之物,對應著西方科學、資本和價值觀服務人欲的過程?”
“冇錯,科學興起、工業革命,資本化,世界大戰,全球化.......五百年間,西方社會通過貿易和戰爭帶來了物質文明的發展。”
“對,大樹結滿果子,不就不會再忍饑挨餓了麼。”
“那大樹結果以後呢?”
陳曉歎了口氣,把那枚棗子摘下來:“冬天來了,但也有過去的一天,接下來是什麼?”
“春天。”
“草木生發,萬物複蘇,那春天屬什麼?”
“當然是木。”
“所以你瞧,玄學真的不玄,它也不難,就是對世間最基本的自然規律的總結,而我教給你的模型,是能夠媲美加減乘除法的萬用工具,可以指導生活、解決問題。像玄學、哲學、佛學、神學這類如陽光般惠及眾生的學問,
缺乏智慧難以成事,但工具,是個人都能用。
“你們兩個,聊什麼呢?”這時跨完火盆的陳俊生走了過來。
“白光在給我講解一棵樹與世界文明的關聯。”
“一棵樹和世界文明?”陳俊生抬頭看了一眼光禿禿的樹木,發現自己像個白癡。
“在我眼裡,它不隻是文明,還是社會,家庭和人生,對應佛學那裡,既是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隻不過廟裡那群和尚不說人話。”陳曉說道:“悉達多在菩提樹下靜坐一夜悟道,開佛教之淵流,牛頓在樹下看到果實掉
落,發現了萬有引力,他們兩個,誰更具智慧?”
薇薇安說道:“自然是悉達多。”
“可現在的人隻信牛頓,不信悉達多。”
薇薇安的身子晃了晃,玄學不玄,是華夏版的“百科全書”,那悉達多的佛學是假的嗎?
“行了,不聊這個了。”陳曉從樹下走開,打開座駕後車廂的門,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陳俊生。
“什麼東西?”
“打開看看你就知道了。”
陳俊生帶著一絲好奇打開牛皮紙袋,從裡麵取出一份文件,隻見頁眉寫著“撫養權變更協議書”八個大字,下麵是協議內容,而乙方(女)後麵的劃線處已經簽好“羅子君”的名字,還在上麵按了手印。
“這………………怎麼會…………………”
“你隻需在上麵簽上名字,協議自動生效。”陳曉想了想說道:“按照之前說的,你可以把孩子戶口由羅子君名下遷出,帶到新加坡養育,也可以交給父母照料。”
陳興和蔣欣蘭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趕緊上前,如獲至寶地把那份協議拿在手裡看了又看。
“平兒回來了,咱家的平兒......回來了。”
陳俊生則在一陣沉默後抓著前妹夫的手說道:“這種事......你是怎麼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