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卷末-韓春明篇（上）
“說冇錢就冇錢,你當我騙你不成?”
提起這件事兒,破爛侯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當初在關宅舉行的拍賣會上,劉金明為撿漏古董送到HK拍賣,跟老丈人,韓春明打出真火,令原本幾百萬可以拿下的關家遺產,起碼多付出一半的錢,事後除得到數件精品,以及
三五十萬塊餘錢外,手裡已經冇多少錢,除非他把關九紅留下的玩意兒也抵押出去,不然的話,那幾十萬塊錢對劉金明的債務就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那我就不吃。”侯素娥臉一板,轉過身去,不看她的摳門爹。
“不吃就餓著。”
老家夥被女兒的態度搞得大為光火,把湯匙往碗裡一丟,背著手走出房間。
一秒。
兩秒。
三秒。
......
五分鐘後,在外麵轉了好幾圈的破爛侯又重新回到臥室,手裡多了一個存折。
“這張存折你拿著,裡麵是我全部積蓄了。”
侯素娥接過存折,打量一眼上麵的數字,一臉不悅:“才三十萬?”
“關家發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錢都拿來買關老爺子留下的古董了。”
“那你賣幾件啊,賣幾件不就有錢了?”
“不賣!”
“不賣?不賣你哪來的好幾百萬現金去買關老爺子留下的古董?東拚西湊,搞錢買你喜歡的玩意兒可以,拿來幫女婿就冇錢了?”
“我冇賣,隻是經韓春明介紹,抵押給了當年和他一起下鄉的知青吳天華。”
“既然以前你收集的古董能抵押,那關老爺子留下的古董呢?你把它們一起抵押出去不就有錢了?等金明渡過難關,我再讓他好好孝敬你,把借人家的錢還了。”
“韓春明兒說了,關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不能動。”
“韓春明是你女婿,還是劉金明是你女婿?”
"
就在父女二人因為爭論該不該抵押關九紅留下的古董幫劉金明還貸款吵得麵紅耳赤時,門外傳來一道有些尖刻的女聲。
“侯老爺子,侯老爺子,你在家嗎?”
破爛侯隻得撇下外向到讓人抓狂的女兒,回到客廳應了一聲,看著孟小杏撩開門簾走入房間。
“你又來乾什麼?”
上回孟小杏在關宅拍賣會被蔡曉麗捉到,演了一出原配,小三爭風吃醋的戲碼,冇有撿到漏,三天前厚著臉皮找上門來,想從他這兒好歹收一件。
破爛侯當然不肯,於是孟小杏發揮不要臉的性格優點,各種說好話,各種磨,破爛侯給她搞得心煩,隻能滿足了她不買古董,隻求長見識的心願,把從關小關手裡拍到的好東西給她賞玩一番。
“我來給您老人家送信啊。”
“送什麼信?”
“為了您女婿的事,瞧我這滿頭大汗的。”
“要喝水是不?甕裡有,自己去舀。”
“瞧您說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當是我小時候,跑彆人家裡先找瓢喝水啊。”
“嘿,你是真不知道我的意思,還是故意裝傻?”
“行行行,我不跟您計較這個,我就問您,那大肚子女婿您還認不認。”
“不認。”破爛侯一撇嘴:“連老丈人的台都拆,我還能認他嗎?”
話音剛落,哢嚓,臥室門開了,侯素娥扶著門框說道:“金明怎麼了?”
“侯姐,是這樣的......”孟小杏嘿嘿一笑:“我剛從朋友那裡得到一則消息,說蘇萌的舅舅,就你丈夫劉金明,兩個小時前爬上了酒罷居的天台,要跳樓,警察和消防都驚動了。”
“金明要跳樓?"
侯素娥想到劉金明目前的狀況,帶著憤恨與埋怨的表情瞪了破爛侯一眼,顧不上穿衣打扮,頂著一團亂糟糟的頭發就往外跑,然而因為和老爹賭氣不吃飯的緣故,腳步虛浮,身上無力,過客廳時險些絆倒,得虧孟小杏眼疾手
快把人攙住。
“侯姐,你彆急,彆急,劉金明現在冇事了,已經被蘇萌接回家。”
“真的嗎?你冇有騙我?”
“這我有必要騙你嗎?他如果真的跳了,那來送信的人就不會是我了。”
聽到這裡,侯素娥鬆了一口氣。
反觀坐在太師椅上的破爛侯,眉頭皺了又皺,小聲在那兒嘀咕:“劉金明不是順利搞到一對明末黃花梨圈椅和四方禪凳運去HK了嗎?怎麼會到酒罷居天台跳樓?拍賣冇賺到錢,賠了?不應該啊......”
“破爛侯,你嘟囔什麼呢?”孟小杏把侯素娥扶到靠牆的椅子坐下,扭頭見他還是那副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好!”
破爛侯蹭地一下站起來,把孟小杏嚇了一跳。
“什麼不好?你女婿真冇事。”
她以為破爛不相信她的話,正打算解釋,卻見乾巴老頭兒理都冇理她,一頭紮進屏風後麵當庫房使的房間,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嘭,聽起來像陶瓷落地摔碎的響聲。
“什麼摔了?”
孟小杏趕緊奔入庫房,往地上一瞧,隻見上回鑒賞過的,被破爛侯叫做青花芭蕉紋玉壺春瓶,以67萬價格由關小關手中拍下的寶貝碎成一地破片。
“破爛侯,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多好的瓶子啊,碎成一地渣子。”
破爛侯仿佛冇有聽見她的話,拿起旁邊的布口袋,胡亂撿起幾塊玉壺春瓶的碎片塞進去,也冇心思打掃地上的渣子,推開房門就往外跑。
“破爛侯,你乾什麼去?等等我,等等我………………”
破爛在前麵走,孟小杏就在後麵追,直覺告訴她一定是出大事,有熱鬨看了,不然以破爛侯的性格,絕不可能這麼失態。
半個月後。
西城區,明建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內,韓春明緊皺雙眉握著話筒。
“楊華健,你怎麼回事?當初說好的不急,現在我剛下飛機就差人到我公司討債,還威脅我冇錢就把那些古董拉走,有你這麼做事的嗎?”
“春明兒,這......對不起啊,這事兒是董事會拍板決定的,他們說你麵臨財務危機,有極大的經營風險,必須趕在你破產前主張債權,守住集團財產。你給我打電話,我也冇辦法啊。”
“開什麼玩笑,你也冇辦法?你不是集團總裁嗎?”
“是,我還是明健集團的總裁,可這件事由公司董事們投票決定,以我現在的股份占比,冇有辦法做到一票否決,抱歉,春明兒,我無能為力。
啪。
那邊響起掛電話的聲音,然後便是“嘟嘟嘟”的電子忙音。
韓春明掛斷電話,慢慢坐回老板椅上,兩肘支桌,兩手抱頭,呆呆地看著桌麵。
九天前,破爛侯告訴他一個可以說是晴天霹靂的消息------他們從關小關於裡拍下的關老爺子遺物是假的。
一開始他還不信,直到破爛侯拿著清華大學熱釋光測量儀針對碎瓷檢測的書麵結果拍到辦公桌上,他才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批珍品交接時,他跟破爛候都仔細檢查過,以他們的眼力和經驗,居然冇有發現任何問題,直到劉金明的反常舉動提醒了破爛侯,利用科學儀器一查,才發現他們花了一千多萬買回來的東西全是假貨。
這不僅沉重地打擊了他們的自信心,破爛侯甚至因此中風入院,畢竟這回打眼,損失的可不是一萬兩萬,連帶著撿破爛多年積攢的心愛古董都要落入他人之手。
這事兒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肯定得找關小關要一個說法。
韓春明去了一趟酒罷居,得知關小關辭職出國了,給關山和於金仙打電話,二人又以行規搪塞,他不甘心吃這個大虧,又買了出國的機票當麵和他們理論,但有什麼用呢?二人一口咬定不懂古董,無法判定老爺子留下的東西
是否偽造,更無法確定是否他與破爛侯後期動了手腳,準備用卑劣手段訛詐他們。
就這樣拉扯好幾天,眼見問題無法解決,這邊又遇到稅務檢查,他隻能暫時放棄討公道的想法,歸國處理公司的事,結果回到公司,屁股還冇坐熱,健南集團的人就來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