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卷末-韓春明篇(下)
兩個小時後。
酒罷居一樓大廳。
韓春明坐在吧台前方休息區的沙發上,一臉不耐煩地喝著茶水,通往後廚的走廊裡,幾個穿工作服的女孩兒對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他不知道關九紅留下的古董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但是考慮到陳曉和關小關的關係,哪怕他很討厭來這裡,很討厭見那個卑鄙無恥,隻會耍陰謀詭計的狗東西,也必須走上一遭,問一問。
“韓先生,陳總請你過去。”
叮,電梯門打開,周芸從裡麵走出來,衝韓春明做了個請隨我來的手勢。
他趕緊從沙發起來,跟在周芸身後進入電梯,上行至酒罷居頂樓,來到陳曉的辦公室外麵。
「咚咚咚………………
“陳總,韓春明來了。”
“進來吧。”
周芸推開房門,側身讓行。
韓春明快步入室,才一抬頭,看到辦公桌後麵的兩個人愣住了。
老板椅上坐著陳曉,這冇有問題,但是旁邊拿著一把水果刀,細致地削蘋果的女人有大問題。
“蘇萌,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曉聽說笑了:“她有手有腳,能蹦能跳,冇生病冇犯法,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我的意思是,她為什麼會在你身邊?”
“她是我新招的秘書,有事冇事都能乾的那種,不在我身邊,難道在你身邊?”說完這句話,他伸出手去,由蘇萌手裡接過削好的蘋果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哢嚓
很脆,水汽十足,聽聲音就知道一定很好吃,而且這是韓春明認定為老婆的人親手削的,這種待遇,就連韓春明這個舔了快二十年的癡情種都冇享受過。
“陳曉......”
韓春明的臉又冷又臭,像塊大青石。
“蘇萌,說,是不是他脅迫你的?”
蘇萌寒著臉說道:“不是。”
他壓抑著憤怒說道:“不可能!你明明最討厭的一個人就是他。蘇萌,你忘記了?當年是你要我少跟他接觸,也是你說的,陳曉是四合院最壞的小人,比程建軍還壞,也是你說他是我們兩個人的絆腳石,如果不能一腳踢開
他,肯定會被他絆倒。”
“人是會變得。”陳曉用一種鄙夷的語氣說完,向前伸出手,握住蘇萌的小手,而她冇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任他施為。
“他說得冇錯,人是會變的。”
“如果我冇猜錯,是因為你舅舅吧?”
“是又怎樣?”陳曉攬著蘇萌的腰往懷裡一拽,她很順從地坐到他的大腿根兒上:“如果我冇猜錯,你現在是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莫不成還有閒錢幫她大舅償還貸款?就像十年前你幫蘇芮湊醫藥費那樣。
這話說得一點冇錯,如今的韓總可不比一年前,破爛侯的存款隻剩下三十多萬,他的公司賬戶同樣餘錢不多,比較劉金明的債務杯水車薪,幾無作用。
啪!
韓春明一巴掌下去,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
“那你也不能犧牲自己委身這個混蛋。”
“跟你有關係嗎?”
蘇萌麵帶厭惡與憎恨瞥了他一眼:“他是個混蛋,你呢?你就是好人嗎?”
韓春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傻子都能嗅出她話裡話外的怨恨。
仔細回想一下兩個人的交往過程,從70年代到80年代,再到當下,他一次又一次因為愛古董勝過愛蘇萌的事引發矛盾,多次分手,如果從感情的角度出發,他對蘇萌造成的傷害並不遜色陳曉。
也不過是陳曉貪圖蘇萌的身體,他傷害她的精神。
“蘇萌......”
“告訴他,我是你的誰?”陳曉捏著她的下巴輕輕一轉,對上那張眼神複雜的臉。
“乾爹。”
“哎。”
“再叫一句。”
“乾爹。”
“乖女兒,爸疼你。”
陳曉像個酒池肉林夢想得逞的魔頭,在他火紅的小嘴兒上親了一口。
“陳曉......放開她!”
韓春明心如刀絞,放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識握緊,桌麵那張海報隨之起皺,他向下掃了一眼,就這一眼,大腦嗲得一聲,仿佛有人在後麵劈頭蓋臉給了他一錘。
他心愛的蘇萌喊陳曉“爸爸”什麼的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海報上的東西。
“紐約蘇富比拍賣會,中國專場......青花竹石芭蕉紋玉壺春瓶,白玉橢圓獸鈕寶璽,青花山水人物清供圖蒜頭瓶,剔紅鳳穿牡丹紋盤,明末黃花梨馬蹄足四方凳......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怎麼去了紐約蘇富比?”
實際上那不是海報,那是紐約蘇富比發給陳曉的請柬,邀請他參加一個月後在紐約舉行的中國專場古董拍賣會,而請柬中列出的拍品,無一例外都與他,破爛侯在關小關手裡拍下的關九紅留下的古董一模一樣。
能上蘇富比拍賣會請柬的古董,自然不可能是假貨。
他、破爛侯、劉金明手裡的是假貨,紐約蘇富比的是真貨?這說明什麼?很簡單,不是他師父打眼了。
想想也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有兩三件假的也能理解,但絕不可能都是假的,那麼要解釋這件事隻剩下一種可能。
真東西被掉包了。
“關小關......不對,你乾的,這都是你乾的,這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的陰謀。”
“指控彆人可以,請拿出證據來。”陳曉一邊無視乾女兒的難為情表情,在她的身體上下其手,一邊笑嗬嗬說道:“你是不是想讓我為集團法務找點事兒做?”
蘇萌做一臉解恨表情:“終日打,不想今日卻被燕啄瞎了眼,韓春明,你也有今天!”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師父......”
他想娶蘇萌,這個念頭想了快二十年,結果蘇萌成了陳曉的乾女兒。
他想李成濤和關小關喜結連理,卻讓好兄弟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又因為持刀傷人的罪名被投入看守所,律師說這一次將從重從嚴處理,少說得在裡麵待十幾年。
他想把關紅傳下的古董留在國內,結果自己打眼,因而傾家蕩產,最終還是冇能完成老頭子的遺願,真品被關山夫婦帶去了國外。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可以把這些拍品拿下,讓它們回歸國內。”
韓春明抬起頭,驚訝於陳曉的表態。
“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
韓春明預感到不是好事,但是事到如今,他隻求那些東西回到國內,一是滿足他的個人情結,二是讓關九紅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陳曉拍拍蘇萌的屁股,示意她閃到一邊,隨後拉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份文件丟在桌子上。
韓春明拿起來翻了翻,本就難看的表情愈加陰沉。
“做還是不做?你隻有十秒鐘的考慮時間。”
說完這句話,陳曉開始倒計時,從九一直到三時,韓春明回了一個字。
“做。”
他笑著拍了拍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韓春明拿起那份文件:“如果你敢在這件事上耍花招,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
“嘖。”陳曉一巴掌拍在乾女兒的包臀褲上,啪,很響亮的聲音。
“他居然懷疑我的誠信。”
蘇萌滿臉鄙夷,這個世界最有資格對韓春明的為人嗤之以鼻的人就是她了。
“去,幫乾爹送送你的舊情人。”
蘇萌深吸一口氣,朝著外麵走去:“請吧,韓總……………”
她當然知道陳曉這麼安排是故意讓她和韓春明難堪,可就像關小關三天前嘲諷她時說的那般,“你隻要學會在他麵前放棄尊嚴,一切都將順順利利,但你若是動歪腦筋,看到我那死掉的爺爺冇有?他能玩兒得你後悔活著。”
韓春明看了陳曉一眼,跟著蘇萌離開辦公室。
少時,通往有床的套間的門打開,小腹尚不見隆凸的關小關走出來,拿起蘇富比拍賣行寄來的請柬看了又看:“我搞不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爺爺留下來的古董怎麼會出現在紐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