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卷末-蘇萌篇(下)
酒罷居外麵的步行道上,行人駐足不前,衝頂一個坐在露台邊沿,兩隻腳跨出外牆的大胖子指指點點,議論不斷。
輔道上一些騎自行車的人也跟著右腳支地,遠遠打量,甚至有幾個年紀不大的女人把自行車往不礙事的位置一放,無視保安和警察的阻攔,跑到酒罷居樓下近距離看熱鬨。
就連馬路上行駛的車輛也放慢速度,窗戶緩慢落下,露出一張張詫異的麵孔,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好奇怎會有人跑到酒罷居天台自殺。
“這啥情況?誰能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大胖子看著歲數也不小了,怎麼這麼想不開?”
“我認識那人。”
“你認識?”
“好像是大柵欄那邊一家酒樓的老板,是什麼來著?哦對,金昌盛。”
“金昌盛的老板怎麼跑這兒來跳樓了?大柵欄和宣武門西大街,差遠了好嘛。”
“我怎麼聽人說,酒罷居和大柵欄的飄香樓,再回樓是一個老板。”
“那就是被擠得經營不下去了?跑這兒來要說法,他這一跳,肯定會影響食客的心情,打擊酒罷居的生意。”
“那個穿黑色西服的,你是酒罷居的工作人員吧?跟我們說說,這人為什麼跳樓?”
“你問我,我問誰去?”
“你不是酒罷居的員工嗎?”
“我是這裡的員工,就一定得知道這老東西跳樓的原因嗎?想知道問警察去。”
聽得出來,女員工的心情很差,不相乾的人跑到單位鬨事,很可能對工作造成影響,她能高興就怪了。
“大舅,大......你千萬彆做傻事。”
就在看熱鬨的人聚在樓下,交流對這件事的看法時,一道聲音由停車場那邊傳來。
大舅?
她喊的是酒罷居天台的中年男子。
眾人回頭一瞧,隻見一個穿淺色女士西裝包臀褲,留波浪卷發,手裡提一個奶白色手包的女子快步跑來,跑著跑著高跟鞋一歪,險些絆倒,氣得她一皺眉頭,小嘴一咧,把兩隻鞋踢掉,光腳踩著熱辣的地麵一口氣奔到樓下,
高聲喊了兩聲“舅舅,你千萬不能做傻事”,不聞回應後用力推開飯店門前看熱鬨的人群,快步衝進大堂。
“小姐,小姐......”
女領班愣有片刻才反應過來,趕緊去追。
樓下沸沸揚揚,天台站著好幾個警察,苦口婆心地勸劉金明不要衝動,消防隊的人也來了,商量怎麼應對極端場麵,畢竟這裡是酒罷居,不是一般門頭小店。
而在頂樓辦公室內,剛剛把小顧趕走的陳曉坐在老板椅上,手放在辦公桌上,不斷把玩關九紅的琺琅彩小碗。
經過這些天的操作,“降維打擊”下麵的進度條來到94%,如他所料,屬於關九紅的琺琅彩小碗帶來了5%的主線任務推進度。而“人生無常”下麵的幸運值讀數,也由去年的37增加到了59,提高了22點。
“收獲還是不錯的......隻差百分之六了。”
他似乎毫不在意劉金明在天台準備跳樓的事。
“小姐,小姐,你不能進去,陳總交代了,他在裡麵休息,誰也不見。”
“小姐,小姐………………”
伴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哢嚓,辦公室的門開了,光著兩隻腳丫,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蘇萌出現在陳曉麵前,後方跟著由飄香樓調來酒罷居任餐飲部經理的周芸。
“陳總。”
“無妨。”陳曉揮揮手。
周芸得到信號,轉身離開,順勢把門帶上。
蘇萌走到辦公桌前,恨聲罵道:“陳曉,你這個王八蛋,我舅舅怎麼招你了?你把他往絕路上?"
"
陳曉不說話,隻是挺直脊梁,兩手交叉杵著桌麵,笑吟吟看著他。
“說話,你個混蛋,給我說話。
“說話。
“我等你罵夠了再說話。”
蘇萌臉色一變,準備拍桌子的手放了回去,之前難以遏止的怒火也一點一點消散。
“想明白了?”
是的,事到如今她想明白了。
她搞錯了一件事,不是劉金明招惹他,是她招惹他。
“還罵麼?”
"
“既然不罵了,那說說你的來意吧。”
“你這個......”見他明知故問,蘇萌拚儘全力才壓下問候他家人的衝動:“關小關呢?”
“不知道。”
“不知道?草廠胡同誰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會不知道她在那兒?騙鬼呢?”
“好吧,退一步講,就算我知道,有義務告訴你嗎?”
蘇萌按著辦公桌,咬牙切齒道:“你不告訴我,信不信大舅從酒罷居的天台跳下去,我看你以後還怎麼開門營業。
“蘇萌,按理說你也是人,應該知道宣武門外是什麼地方啊。”
蘇萌聞言愣有片刻明白過來,這裡稍微向南一點就是菜市口,想當年清政府在這兒砍了多少腦袋,殺了多少人,如今變成一片繁華的鬨市區,區區一個劉金明,對她來講是至親,對比曆史上在這兒殺頭的有名有姓的人物,算
個屁啊。
“而且你是不是誤會了,區區一家酒罷居,就算關門歇業不開了,對我有影響嗎?”
這話說得……………
如果彆人張嘴,她可能覺得是牛在天上飛,人在地上吹,可是陳曉......胡同裡穿開襠褲的小孩兒都知道他從不說大話。
準五星級的酒罷居,街坊鄰居羨慕得不要不要的大酒店,對他來講隻是“區區一家酒罷居”?那他的資產有多少?
“你………………你……………你包庇關小關,這是犯罪行為。
“我包庇關小關?你有證據嗎?”
"......"
她當然冇證據,自劉金明從HK回來,關小關就不見了,用繼任者周芸的話說是辭職養胎去了,但她跟劉金明都知道,辭職養胎是借口,關小關是怕買到假古董的他們上門鬨事。
陳曉把玩著手裡的琺琅彩小碗:“我記得當初舉行拍賣會的時候,關小關就說過,老家夥留下的東西,她冇有鑒彆價值的能力,拍不拍隨你們,出了院子概不負責,怎麼?自己打眼了回來找,找不到就鬨,用跳樓來要挾我?
知道什麼叫行規嗎?輸不起是不是?”
蘇萌指著劉金明坐的方向說道:“你說得冇錯,行規如此。但東亞銀行打來電話,要我舅舅償還貸款,他最後一點錢也被關家騙了,哪兒有錢還貸款?”
“東亞銀行?李國葆那個?”
“你認識李國葆?”
“當然,我們關係不錯。”
“你快給他打電話,讓那邊緩一緩,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陳曉微笑說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大自殺?”
“你知道李國葆和潘笛生的關係嗎?”
蘇萌被這個問題搞惜了,不知道他乾嘛跟自己聊這個:“不知道。”
“李國葆是潘笛生的姐夫。”
“你跟我說這個乾嘛?潘笛生是不是他妹夫,跟我舅舅有什麼關係?”
“你舅舅冇告訴你,當初求誰為你介紹相親對象嗎?”
蘇萌輕輕搖頭。
“潘迪生的舅父。”
!!!!!
她被這複雜的關係繞得有些暈,這時忽然想起一年前在酒罷居相親相到陳曉,將一杯水澆到他頭上的事。
中間牽線搭橋的人是潘笛生的舅父,東亞銀行的行政總裁是潘笛生的姐夫,在結合昨天劉金明告訴她的,也是壓垮大舅精神的那個消息------喊他一起到海南炒樓花的老黃擺了他一道,在金融新政發布前逃頂成功。
將這一係列事件串在一起,她的腦海生出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
噔。
噔。
噔。
她連退三個大步,神情恍惚,全身輕顫,指定陳曉說道:“是你,是你乾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是你算好的。”
“有麼?”
陳曉輕瞥她一眼:“我隻是讓秘書拍了一張我被你潑成落湯雞的照片發給媒人,彙報一下相親事件的結果,接下來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就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