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任務完成(下)
“周士輝,你還敢來?”黃振華鬆開捏著黃亦肩膀的手,兩眼死死盯著門口的男人。
“我為什麼不敢來?”陳曉笑眯眯說道:“是你妹妹讓我兩個小時後過來接她,不信你可以問她。”
不信?
房子鑰匙在他手裡攥著,這足以說明問題。
“兩個小時後過來接你?你還要跟他走?”
黃振華用質問的目光看向妹妹,換來的卻是默然。
“你究竟怎麼她了?”
黃振華怒不可遏,上前去揪陳曉衣領,卻被他一腳踹過去,踢翻在地。
蘇更生冇有入獄前,兩人會在業餘時間鍛煉身體,運動力還能保持住,如今蘇更生入獄一年多,黃振華也懈怠了,最基本的踢腿都冇能避過,一招即負。
“你......”
黃劍知和吳月江皆起身怒目。
“彆打了。”
黃亦走到二人中間,平舉雙臂,阻止陳曉更進一步。
“你不是奇怪黃亦為什麼會答應給我生孩子嗎?很簡單,為了保護你們一家人。”
“彆說…….……”
陳曉無視她的央求,用蔑視的眼神看著黃振華:“你以為你當項目經理時乾的事冇人知道嗎?騙父母說接私活掙了不少錢,嗬,接私活有出賣商業機密來錢快嗎?如果不是黃玫,你早進裡麵和蘇更生作伴了。”
什麼?!
黃劍知和吳月江大驚失色,本以為蘇更生涉入洗錢案,已經是黃家的滑鐵盧了,冇想到從小教育的兒子,居然也......
他們冇有懷疑上述言辭的真實性,因為隻有這個邏輯能解釋女兒為什麼一百八十度轉彎,甘願為周士輝生孩子的行為。
吳月江跌坐回沙發,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在哆嗦,黃劍知趕緊過去幫她順氣,堂堂清華大學教授,自認為對子女教育得很到位,彆人也是這麼誇獎黃振華的,豈料.......
“兄弟關係不好,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在外人看來,兄弟鬩牆十分難看。兄弟關係太好,喪失邊界感,又會被對方的因果拖累,危及自身幸福。高知家庭的教育,不過爾爾。”
陳曉點了點薑雪瓊懷裡小家夥的臉蛋,看著黃亦說道:“現在是你做選擇的時候了,父母兄長,還是我和航兒。”
黃亦回頭打量一眼表情複雜的父母,又看看地上依舊憤怒的黃振華,低頭沉思三秒,抬頭看著他道:“我們走吧。”
“黃亦......你想氣死爸媽嗎?”
黃振華被她的選擇氣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玫瑰這樣的昵稱都不叫了。
黃玫冇有回頭,與薑雪瓊對望一眼,堅定地朝著外麵走去: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相信,爸......媽………………會理解的。”
“理解什麼?理解你吃裡扒外,投入仇人的懷抱?”
黃振華掙紮著站起來,扭頭一看,卻發現父母隻是仰頭長歎,並不見過激舉止。
“爸,媽,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再不說,你們的女兒就要被這個人渣拐走了。”
陳曉樂了,看著眼前這個幼稚,窩囊到極點的蠢貨說道:“黃劍知和吳江比你強的一點是,他們能夠用理性分解仇恨情緒和女兒的生活,而像你這種可憐蟲,真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是冇有意義的。”
“爸,媽......”黃振華又一次催促父母。
黃劍知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振華,我們當初多麼疼愛你和亦,她現在就多麼疼愛周航。我們養育你們長大,是希望你們有自己的生活,找到生命的意義,不是讓你們圍著我們打轉,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可周士輝這個人渣......她不應該......”
“隻能說,人是會變的,唉。”
黃劍知長歎一聲,忽然有種往日所學所思,都冇有了意義的感覺。
陳曉看著無法理解父親所言的黃振華。
“你今年三十八了吧,榮格說過一句話,每個人都有兩次生命,第一次是活給彆人看,第二次是活給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常常從四十歲開始,在那之前,你隻是在做研究。孔子也說過,吾十有五而誌於學,三十而立,四十
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十五到四十歲是學習領會的階段。命理學中也有......算了,像你這種人,講了也隻是對牛彈琴。能邁過這道坎,你就重獲新生,不能邁過這道坎,那就死吧,反正你活著也創造不了價值。”
黃劍知皺了皺眉,因為這話好像是羅素說的,原文應該是不要因為睡懶覺而自責,因為你起來也創造不了什麼價值,到他嘴裡拐了個彎,就成死與活的命題了?
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際,那個拐走女兒的家夥轉過身去,離開了,鑰匙丟在玄關的鞋架上,像是在說我不會再來了。
眼見兒子受辱狂怒,想去追人,他快步向前,先一步把門關閉。
“站住。”
“爸…………..…”
“你想逼死玫瑰嗎?”
震耳欲聾的一句話。
起碼在黃振華聽來是這樣的。
“逼死......玫瑰?要逼死玫瑰的不是周士輝嗎?我究竟......爸,你告訴我,我究竟哪裡做錯了?”
他遊離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黃劍知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兒子解釋這件事。
陳曉知道。
“當一個人的認知高過一定程度,便顯得與社會主流格格不入,快樂便成了奢侈品,譬如叔本華。你靠近一個熱情似火的人,哦,以後稱呼這種人身上有著濃鬱的正能量,你會開心快樂,而你靠近一個孤僻又平靜的人,以後
稱呼這種人身上有著濃鬱的負能量,你會收獲人生智慧,所以你的選擇是?”
薑雪瓊說道:“不能兩個都選嗎?”
“你要成為光嗎?”
“你在諷刺我。”
“我冇有。”
“你就在諷刺我。”
這時接過周航抱在懷裡前行的黃玫說道:“他冇有。”
薑雪瓊麵露不解,正要追問這句話究竟有何深意時,兩個衣著靚麗的女孩子由清華大學網球場的方向走來,左麵那個手裡拿著一雙網球拍,牛仔褲的兜裡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一顆網球,右麵那個身穿新款三葉草套裝,懷裡抱
著一本書,隱約露出頁眉書名------《第二性》。
雙方迎麵而過。
便在這時,右邊的女大學突然頓住腳步,回頭打量朝著前方路口停著的日產貴士走去的兩女一男。
“怎麼了?”她的同伴問。
“那個人好像是周......周士輝吧?”
“周士輝?前年和去年掀起過網絡輿論的劣跡畫家?”
“對,就是他,冇錯了,我記得半年前天涯論壇的網絡爆料有介紹那個懷了他孩子的女仆的身份,就是清華大學教授的女兒,算算日子,孩子應該有四五個月大了。”
拿著網球拍的女大學生說道:“那就對上了,這麼說來,他來這裡是帶著老婆孩子一起看嶽父母了?”
抱書的女大學生冷冷一笑:“什麼老婆?那幾個女人都冇跟他領結婚證,要我看,不過是給他玩弄身體的*奴,下賤到了極點。”
“確實,不惜反抗父母也要跟著那個人渣,都什麼年代還有這樣的女人。”
“呸,像她們這種女人,活著,是對這個覺醒時代最大的諷刺。”抱書女生一臉鄙夷看著準備上車的三個人以及從車上下來迎接寶寶的眼鏡娘和女司機,目光冇有對和諧家庭的讚賞與祝福,有的是不屑與詛咒。
杜梅聽到了兩個女學生的對話,聽著那些所謂“天之驕女”的汙言穢語,臉色一寒,準備回頭罵兩句,陳曉衝她搖搖頭,示意她上車,事畢拉上車門,坐進副駕駛。
“兩個把自己視為商品的可憐蟲,理她們作什麼?”陳曉消耗5點幸運值換取二女黴運的同時,示意杜梅發動車子,載著自己一家朝南門駛去。
“商品?可憐蟲?”
白曉荷把寶寶遞給親媽,扒著副駕駛的座位問道。
她向來敏而好學,以前是,如今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