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 辭位
“家主!”
“不羈!”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令狐婉衿的眉頭驟然擰緊,令狐湯平的濃眉猛地一挑,幾位太上長老的麵色齊齊一變。
有人的手從袖中伸出,像是要上前攙扶。
“先祖在場,不肖子孫令狐不羈,今日辭去家主之位,新任家主由長老團另選。”
鏘然話語回蕩祖祠,眾人紛紛色變。
祠堂中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那些長老們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驚訝,有困惑,有不信,也有幾分極深的凝重。
令狐婉衿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上前一步,白衣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家主,發生了何事?”
她的聲音清冷而急促,那清麗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波動。
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眸子中,此刻滿是探究。
令狐不羈朗聲道。
“令狐不羈身為家主,以權謀私,讓供奉顧淵入法則密室連待三年,耗去家族神石礦脈近三分之一神石。事後更有意隱瞞。今日當著列祖列宗之麵辭去家主之位,其餘責罰,不管長老團如何定奪,令狐不羈願一力承擔。”
令狐不羈跪在靈位前,麵色平靜。
他早有預料。
那些斥責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拍打在他身上,他卻如同一塊礁石,紋絲不動。
長老團大多目光冷漠。
令狐世家傳承久遠,族規森嚴,長老團由核心長老與太上長老組成,關鍵時刻可發起罷免家主,半數通過即可。
那些長老們看著跪在靈位前的令狐不羈,冇有半分動容。
一位麵容枯瘦的核心長老冷笑一聲。
那笑聲沙啞而尖銳,在安靜的祠堂中格外刺耳。
“你倒聰明,自己請辭,是知道我們得知後也會罷免你吧。”
此言一出,祠堂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家主,你身為令狐世家之主,竟為一個外姓供奉耗去家族近三分之一神石礦脈,此舉與監守自盜何異。”
一位須發花白的長老厲聲質問,那聲音洪亮而急促,在祠堂中回蕩。
“那顧淵雖有天賦,卻終究隻是中位神王,我令狐世家萬年積累,憑什麼為他一人傾儘底蘊。”
另一位長老接話道,語氣中滿是憤懣。
“不錯,他顧淵若是我令狐世家嫡係子弟,莫說三年,便是十年我們也認了,可他不過一個外姓供奉,憑什麼。”
“更何況他已赴天龍宗參與考核,天龍宗乃神帝級宗門,他若入宗便是天龍宗弟子,我令狐世家傾儘資源栽培,到頭來等於給天龍宗做嫁衣。”
此言一出,祠堂中議論聲更盛。
那些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鍋沸騰的滾水。
有人質問顧淵不值得如此傾力栽培,有人指責令狐不羈濫用家主之權,有人甚至懷疑令狐不羈與顧淵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令狐不羈跪在靈位前,麵色平靜。
他早有預料。
那些斥責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拍打在他身上,他卻如同一塊礁石,紋絲不動。
他沉聲道。
“不管各位信不信,我這樣做都是為令狐世家著想,我相信顧供奉日後給我們的,隻會比我們給他的多。”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嘈雜的祠堂中一字一句地響起。
可回應他的,是一片嗤之以鼻的冷笑。
“為令狐世家著想,說得好聽。”
一位太上長老冷哼一聲,那聲音蒼老而尖銳。
“你倒是說說,他顧淵日後能給我們什麼,一枚極限神丹,幾枚皇級神丹,那些東西能抵得上三分之一的神石礦脈。”
“家主,你莫不是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另一位長老搖頭歎息,目光中滿是失望。
“顧淵若不忘本還好,但誰能保證,他如今已去了天龍宗,日後飛黃騰達,還會記得令狐世家。”
令狐不羈聽著那些話語,目光坦然。
他知道,長老們說的並非冇有道理。
顧淵去了天龍宗,若真能入內宗,便是天龍宗弟子。
天龍宗是神帝級宗門,顧淵在那裡會有更好的資源、更強的靠山、更廣闊的天地。
令狐世家於他,不過是漫長修行路上的一個驛站。
可令狐不羈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相信那個紫袍青年骨子裡有一種東西,叫做恩怨分明。
就在此時,一道傳音鑽入他耳中。
“家主,我等相信你,願為你說話。”
那是令狐婉衿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急切。
令狐不羈微微搖頭,傳音回去。
“不必。”
他頓了頓。
“此事是我一意孤行,與你們無關,彆拖累你們。”
他的傳音平靜而坦然,冇有半分猶豫。
令狐婉衿沉默了一息,最終冇有再傳音。
令狐不羈跪在靈位前,繼續承受著那些斥責與質問。
他謙遜地聽著每一個人的話,冇有反駁,冇有辯解。
那些話語如同一柄柄利刃,刺在他身上,他卻毫無怨言。
他始終相信自己冇做錯。
顧淵不會讓他失望。
事實上,他甘丟家主之位,也因看出顧淵有至強者潛力。
至強者。
那是淩駕於神帝、神尊之上的存在。
一個念頭便可開辟天地,一揮手便可湮滅星辰。
那種人物,整個眾神位麵也不過寥寥數人。
令狐不羈在顧淵身上看到了那種潛力。
那年輕人不足三千歲便已是中位神王,能煉極限神丹,掌握九種法則。
他的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是真正的天才之光,是至強者的雛形。
令狐不羈在進行一場豪賭。
他自認不會輸。
長老團的議論持續了許久。
有人提議廢去令狐不羈修為,有人提議逐出家族,也有人念及他多年功勞,提議從輕發落。
令狐婉衿與令狐湯平各持己見,爭論不休。
那些太上長老們則沉默旁觀,偶爾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最終,長老團以半數通過罷免令狐不羈家主之位。
至於責罰,念其多年經營有功,免去廢修逐族之刑,改判其閉門思過百年,不得參與族中事務。
令狐不羈叩首謝恩。
那銀袍身影從祖祠中緩緩走出,暮色已深,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映在他肩頭。
他的脊背依舊挺直,步伐依舊從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殘霞,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淺淡而釋然。
顧淵,你可彆讓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