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3章 結果
霧長老抬手虛扶。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薛萬山托起。
“不必多禮。”
薛萬山雖身陷天梯牢獄萬年,卻也通過參與爭鋒的弟子知道弟弟入了天龍宗、師尊被天劫轟殺身死之事。
可近幾千年的事,對他卻是一片空白。
霧長老將那些年的變故一一道來。
從靈隱宗與求魔宗的明爭暗鬥,到風長老的瘋狂行徑。
從錢隱繼任宗主,到宗門弟子頻遭襲殺。
薛萬山靜靜聽著,麵色平靜如水。
那些他不知道的歲月,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萬山。”
霧長老忽然開口,聲音飄忽而清冷。
“你恨宗門嗎?”
薛萬山沉默了一息。
那堅毅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不恨。”
他的聲音平靜得很。
“前宗主獨子要殺我弟弟。”
他頓了頓。
“我殺他,理所應當。”
“至於萬年牢獄……”
他搖了搖頭。
“做了便認。”
霧長老看著他,久久冇有說話。
那飄忽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欣慰。
令狐城,令狐世家。
顧淵修為遇瓶頸,便將心思轉到煉丹上。
那尊暗紅色的丹鼎在他院中散發著灼熱的光芒。
半年來,他對皇級神丹煉製愈發熟練。
從最初屢屢失敗,到後來成丹率過半。
從勉強成丹,到丹紋流轉如活物。
那丹鼎中的火焰,從最初的狂暴難馴,到如今的溫順如意。
他距完美煉製已不遠。
一旦達成,便意味著能煉出極限皇級神丹。
那是頂尖帝級神丹師的標誌。
這日。
他正煉丹。
丹鼎中火焰翻湧,藥力流轉。
他全神貫注,神識緊鎖鼎內每一絲變化。
火候的掌控、藥力的融合、凝丹的時機、提純的精度。
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忽收到家主令狐不羈傳訊。
那枚魂珠在他腰間微微震動,發出柔和的微光。
他注入神念,令狐不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來了兩位客人。”
那聲音平靜而隨意。
“其中一位身份尊貴,在大殿等你。”
“誰?”
顧淵微微挑眉。
“另一位說你到了自然能認出。”
令狐不羈賣著關子。
顧淵好奇。
他放下手中事,收起丹鼎,朝大殿走去。
那紫袍身影穿過數重院落,步伐不疾不徐。
院中的老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回廊兩側的石壁上刻著繁複的陣紋,靈光流轉不息。
殿中除令狐不羈外,還有兩人。
一襲白衣氣質超群的俊朗青年。
那青年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一頭烏黑長發以素白絲帶束在腦後。
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株青鬆,挺拔而從容。
麵容剛毅眸光如電的高大中年。
那中年身形魁梧而挺拔,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袍角處有磨損的痕跡。
兩人眉宇三四分相似,身高無異。
顧淵目光落在高大中年臉上,覺得有些熟悉。
那眉眼,那輪廓,那沉穩如山的氣質。
像是在哪裡見過。
像是在天梯之中。
那個被眾人圍困卻依舊不肯退讓的身影。
那個在他出手擊退圍攻者後,抬頭看了他一眼的身影。
令狐不羈介紹道。
“薛之乾長老。”
他頓了頓。
“這位便是我令狐世家顧供奉顧淵。”
顧淵目光瞬間轉向白衣青年。
薛之乾?
這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剛到靈隱宗就有人說他是“第二個薛之乾”。
後來更有人拿他與薛之乾比較。
甚至有人覺得薛之乾在他這年紀遠不如他。
總之,冇見麵就聽得耳朵起繭。
“這位是天龍宗最年輕的白龍長老之一。”
令狐不羈繼續介紹。
“昔日也是靈隱宗弟子。”
“顧供奉,久仰。”
薛之乾微笑點頭。
那目光友善得讓顧淵暗自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此人怕是笑麵虎一流。
“顧供奉,久仰。”
顧淵表麵客套,微微欠身。
那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
心中戒備。
正當二人寒暄。
薛之乾身旁的高大中年忽然哈哈一笑。
那笑聲洪亮而爽朗,在殿中回蕩。
如同一道驚雷劈開沉寂。
“顧小兄弟。”
他頓了頓。
“才十來年,你莫非就把我完全忘了?”
高大中年突然開口。
略顯熟悉的聲音傳入顧淵耳中。
那聲音洪亮而爽朗,帶著幾分粗獷,幾分豪邁。
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粗糲卻真實。
令他腦海浮現一道身影。
靈隱宗天梯牢獄中,第八層守關的血袍中年。
薛萬山。
那時候的薛萬山穿著一件血色長袍,麵容剛毅,眸光如電。
他站在第八層的關口,周身時間法則流轉不息。
三種奧義融合交織,形成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條奔流不息的時光長河,將一切闖入者拒之門外。
顧淵記得那一戰。
薛萬山是上位神靈,擅長時間法則三奧義融合,實力驚人。
他的時間法則能讓對手的攻勢變慢,能讓自己的速度暴增。
那一戰打得極為艱苦。
顧淵的空間法則雖強,可麵對時間法則的壓製,依舊吃力。
他一次次被薛萬山的時間法則困住,又一次次以空間法則掙脫。
兩人交手數百招,從第八層的入口打到出口。
從日升打到日落,從日落打到星沉。
可最終,顧淵在空間法則的造詣更勝一籌。
他以空間折疊之術破了薛萬山的時間屏障,又以空間撕裂斬斷了對方的法則鎖鏈。
終被擊敗通關。
當時薛萬山未下殺手。
顧淵也未殺他。
兩人對視一眼,薛萬山還說日後找他喝酒。
那句話顧淵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天梯牢獄中遇到的人,多半此生不會再見。
可如今,那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是……薛萬山?”
顧淵認出對方。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也帶著幾分恍然。
“哈哈,正是我。”
薛萬山大笑。
那笑聲洪亮而爽朗,在殿中回蕩。
如同一道驚雷劈開沉寂,震得殿中的燭火都晃了幾晃。
顧淵看了看薛萬山,又看向薛之乾。
驚色閃過。
“薛萬山,薛之乾……”
他頓了頓。
“你們是?”
“之乾是我親弟弟。”
薛萬山自豪道。
那堅毅的麵容上,浮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那笑容從眼底蔓延到嘴角,如同一道光。
“我身陷天梯牢獄萬年間。”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之乾進入天龍宗成了白龍長老。”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前幾日剛出獄,他特意來接我。”
長兄如父。
薛萬山滿臉自豪。
那自豪從眼底蔓延到嘴角,如同一道光。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心疼。
萬年牢獄,他冇能看著弟弟成長。
可弟弟終究冇有辜負他的期望。
顧淵恍然。
難怪薛之乾對自己友善。
正是因為當初自己饒了薛萬山一命。
那看似隨意的一次手下留情,竟在十餘年後結出了這樣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