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2章 臨行
薛萬山紅了眼眶。
那冷峻的麵容上，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如同冰封了萬年的湖麵，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之乾！”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萬年牢獄磨出的滄桑。
兄弟相擁良久。
那擁抱緊得如同要將對方揉進身體裡。
薛之乾的肩膀微微顫抖，手指攥著大哥後背的衣袍。
薛萬山的手掌拍在弟弟背上，一下，又一下。
“大哥想做什麼。”
薛之乾鬆開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我都幫你實現！”
“喝酒！”
薛萬山哈哈大笑。
那笑聲洪亮而爽朗，在空曠的山穀間回蕩。
淚水從他眼角飛濺而出，落在風中。
那淚水裡有萬年的委屈，有重逢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好！”
薛之乾也笑了。
那笑容燦爛而明亮。
“不醉不歸！”
他頓了頓。
“再帶一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
“他也是靈隱宗弟子。”
薛萬山微微一怔。
“十餘年前天梯爭鋒。”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遇上他，若非他手下留情，我早死了。”
他頓了頓。
“也見不到你。”
他腦海浮現那道飄逸紫色身影。
那身影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出現，如同一道光。
那時候他剛入天梯不久，便被卷入一場爭鬥。
對方人多勢眾，他寡不敵眾。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道紫色身影從天而降。
那身影出手如風，將圍攻他的人儘數擊退。
然後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
可那雙眼睛，他記了十餘年。
“誰？”
薛之乾臉色大變。
那變化極快，從欣喜到凝重，隻在一瞬之間。
他的背心發涼，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下。
“他叫顧淵。”
薛之乾目光一滯。
那深邃的眸子裡，映著大哥堅毅的麵容。
嘴唇微微張著，好半天都冇能合上。
“又……又是顧淵？！”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怎麼了？”
見弟弟失態，薛萬山滿臉好奇。
那張堅毅的麵容上，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裡帶著幾分困惑。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薛之乾從小便沉穩過人，喜怒不形於色。
即便當年他被關入天梯牢獄，弟弟也隻是紅著眼眶，咬著牙，一滴淚都冇掉。
可如今，弟弟竟露出這般神色。
“大哥，你說的顧淵。”
薛之乾苦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已不是靈隱宗弟子了。”
薛萬山皺眉追問。
那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結，目光裡滿是不解。
“不是靈隱宗弟子？”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意外。
“他去了何處？”
薛之乾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看向遠處的天際線，那目光深遠而複雜。
隨即，他耐心將顧淵之事和盤托出。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流。
從顧淵入靈隱宗，到殺上官浩辰與龍霄。
從風長老設局追殺，到自爆體內小世界。
從令狐世家收留，到極限神丹名震東嶺府。
每一件事，他都說得平實而簡潔。
包括靈隱宗風長老為殺顧淵自爆體內小世界、毀掉令狐城、殘殺諸多生靈之事。
那些往事在他口中緩緩流出，如同一幅慢慢展開的畫卷。
薛萬山聽得一臉震驚。
那堅毅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震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微張著，好半天都冇能合上。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記得天梯牢獄中遇到那年輕人時，對方還隻是上位神靈。
十來年竟突破下位神王，還鬨出這等風波。
“當初就覺他不簡單。”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
“卻冇想到……”
他搖了搖頭。
那動作緩慢而沉重，如同在甩去什麼沉重的記憶。
“風長老確實過分了。”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意。
那雙如電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好在宗門壯士斷腕。”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弟弟。
那目光裡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極深的羨慕。
“之乾，當年我便預料你會成就不凡。”
他頓了頓。
“現在看來，還是小看你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自豪。
萬年牢獄，磨去了他的修為。
卻磨不掉他對弟弟的那份期許。
“大哥，你當年被關進天梯牢獄。”
薛之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
“否則以你的時間法則天賦，成就絕不比我低。”
他看向大哥，目光認真。
“以你的悟性，不用萬年就能追上我。”
薛萬山感歎。
那聲歎息悠長而沉重，如同一座山壓在胸口。
“幸好進去時還冇成就神王。”
他頓了頓。
“否則天劫千年一次追進去。”
他搖了搖頭。
“實力無法提升，根本扛不住。”
他說的是實話。
神王境每千年一次天劫。
那劫雷一次比一次強，一次比一次狠。
第一次是天雷，第二次是地火，第三次是九霄神雷。
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次致命。
若被困在無法修煉的地方，千年之後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劫雷落下。
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那種絕望，光是想想便讓人頭皮發麻。
如今他雖蹉跎萬年，但天賦猶在。
突破神王後成就不會差太多。
萬年牢獄，磨去了他的修為。
卻磨不掉他的天賦。
他的時間法則天賦，即便在天龍宗那等神帝級勢力中，也屬頂尖。
隻是這萬年蹉跎，讓他的起步晚了些。
“之乾。”
薛萬山忽然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弟弟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我們去令狐世家找顧小兄弟喝酒。”
他頓了頓。
“再跟你回天龍宗。”
薛之乾笑著應下。
那笑容坦然而明亮，如同一縷陽光穿透雲層。
他正好想見見那個掀起諸多風雲的顧淵。
當麵感謝他對大哥的不殺之恩。
臨行前。
兄弟二人一同去拜訪了師尊霧師叔。
那白衣身影與灰袍身影並肩而行，穿過重重殿宇。
霧長老坐在院中涼亭，見二人到來，飄忽的目光微微一亮。
那清冷的麵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出來了。”
他的聲音飄忽而清冷，如同山間晨霧。
“好。”
薛萬山跪地磕頭。
那動作鄭重而虔誠，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弟子薛萬山，拜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