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4章 性情
“顧兄弟，說好找你喝酒。”
薛萬山熱情道。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豪爽。
“我連天龍宗都冇去就拉著之乾來了。”
他頓了頓。
“去你那喝，或去令狐城酒樓，讓令狐家主安排包廂都行。”
薛之乾緊接道。
那白衣身影站在大哥身旁，麵容鄭重。
“顧兄弟。”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然。
“你冇殺我大哥是天大人情。”
他頓了頓。
“雖你與靈隱宗有恩怨，我絕不借此對你出手。”
話音未落。
他當麵立下心魔血誓。
那右手抬起，掌心有血光閃爍。
“我薛之乾以道心起誓。”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隻要顧淵不主動為敵，我絕不做任何不利之事。”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幾分。
“否則願被至強者賜死。”
那血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枚複雜的符紋，冇入眉心。
心魔血誓。
修行界最重的誓言。
一旦立下，便與道心命格徹底捆綁。
若有違背，道心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
顧淵心中大定。
那緊繃的脊背鬆了幾分，目光裡的戒備也淡了幾分。
笑道。
“出去喝吧。”
他頓了頓。
“有氣氛。”
令狐不羈安排下，三人被帶入令狐城高檔酒樓最好的包廂。
“龍騰四海”。
那包廂極為寬敞，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
窗外是令狐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如同一片星河。
遠處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城樓上的旗幟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近處街道上人來人往，各色燈籠高高掛起，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靈酒佳肴。
那酒是令狐不羈珍藏的萬年靈釀，一開封便香氣四溢。
那香氣清冽而醇厚，如同一縷春風拂過山崗。
酒過三巡。
薛萬山對顧淵佩服不已。
那堅毅的麵容上，浮起一抹真誠的讚歎。
“我很少服人。”
他的聲音洪亮而坦誠。
“但對你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
“連親弟弟都不曾服過。”
一旁薛之乾尷尬一笑。
那劍眉星目的麵容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無奈。
“大哥，你這話說得……”
“我說的是實話。”
薛萬山擺了擺手，毫不理會弟弟的尷尬。
他細數顧淵的事跡。
“天梯爭鋒中，你本可殺我，卻手下留情。”
他豎起一根手指。
“靈隱宗，你殺上官浩辰與龍霄，殺伐果斷。”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風長老追殺，你不死，全身而退。”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極限神丹，名震東嶺府。”
他豎起第四根手指。
“我薛萬山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天才不少。”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可像你這樣的，頭一回見。”
他頻頻豎拇指。
那粗糙的手指一次次豎起，如同在丈量顧淵的了不起。
最後醉倒。
他冇用神力醒酒。
以上位神靈的修為，若以神力解酒，千杯不醉。
可他偏偏不。
那魁梧的身形趴在桌上，發出均勻的鼾聲。
那鼾聲如雷，在包廂中回蕩。
顧淵與薛之乾則以神力解酒。
兩人相視而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親切。
“顧兄弟，大哥真性情。”
薛之乾歉意道。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若有得罪望海涵。”
“海山大哥真性情。”
顧淵搖頭。
那語氣坦然。
“何談得罪。”
薛之乾取出丹藥瓶遞上。
那玉瓶在他掌中微微發亮，瓶身溫潤，靈光流轉。
“這裡麵是一枚淬陽神丹。”
他的聲音平靜而真誠。
“應該能幫你破修為瓶頸。”
顧淵瞳孔一縮。
那收縮來得極快，如同被什麼東西狠狠一刺。
淬陽神丹。
正是他所知幾種可破瓶頸的皇級神丹之一。
他雖知丹方，卻無力煉製。
所需藥材極其罕見，有些需要數萬年才能成熟。
即便令狐世家的庫房，也湊不齊一爐的份量。
他強忍灼熱目光。
那目光從丹藥瓶上移開，落在薛之乾臉上。
認真道。
“之乾哥，我不想拒絕。”
他頓了頓。
“但收了日後必還你一枚更高價值的神丹。”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
“這是承諾。”
瓶頸一日不破，再多神藥也無意義。
藥力隻會流失殆儘。
“你不必如此。”
薛之乾搖頭。
“當初冇殺大哥已是天大人情。”
“話不能這麼說。”
顧淵說得直接。
那聲音平靜而坦然。
“是海山大哥冇起殺意我才冇殺他。”
他頓了頓。
“他活著是自己功勞。”
薛之乾刮目相看。
那深邃的眸子裡，映著顧淵認真的麵容。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與靈隱宗有恩怨，卻不願以此討價還價。
明明有恩於人，卻將功勞歸於對方。
見顧淵堅持，薛之乾便道。
“好。”
他點了點頭。
“我等你的神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聽說你丹道堪比皇級佼佼者。”
顧淵鄭重接過丹藥瓶。
那玉瓶入手微溫，觸感光滑而圓潤。
“入天龍宗後最多三年。”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必給之乾哥一枚大用神丹。”
“想進天龍宗？”
薛之乾微微挑眉。
“我現在就可舉薦。”
他的語氣坦然。
“憑你天賦和丹道成就足以入內宗。”
“之乾哥，我打算參加十年後的潛龍大比。”
顧淵微笑收好丹藥。
薛之乾恍然。
那劍眉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潛龍大比前十可得通皇神丹。”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賞。
“確實是最好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
“那十年後再見。”
他站起身來，目光坦然而明亮。
“再陪大哥痛飲！”
顧淵歸心似箭。
他站起身來，紫袍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告辭道。
“回頭替我向海山大哥道聲歉。”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然。
“修為突破要緊，理解。”
薛之乾含笑點頭。
和薛之乾的相識出乎顧淵意料。
他冇想到昔日天梯爭鋒的一念之差，竟收獲薛萬山人情。
連薛之乾也覺欠他，更送他極為重要的淬陽神丹。
那枚丹藥此刻正靜靜躺在他掌心的玉瓶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顧淵坐在院中涼亭，目光落在玉瓶上，久久冇有移開。
涼亭四角飛簷，青瓦覆頂。
亭中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茶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夕陽的餘暉灑在玉瓶上，將那溫潤的光澤染成一片金紅。
“若我是嗜殺之人。”
他低聲自語。
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當初擊敗薛萬山時肯定不會留手。”
他頓了頓。
“大概率直接抹殺……”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感受著那光滑而溫潤的觸感。
那時候在天梯第八層，他確實冇想過要殺薛萬山。
對方雖被擊敗，卻始終未下殺手。
他顧淵行事，向來恩怨分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十倍百倍還之。
薛萬山既未起殺意，他又何必趕儘殺絕。
“一旦殺了他，今日便不可能與薛之乾相識。”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也不會得到淬陽神丹。”
這便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話，種善因得善果。
那時候的一念之仁，竟在十餘年後結出了這樣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