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1章 血誓
“顧淵殺了鄭天揚門下弟子楚寒。”
薛之乾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那變化從眼底蔓延到眉梢，如同一池春水被投入石子。
他立刻傳訊回天龍宗詢問。
那枚魂珠在他掌中亮起，神念注入，信息傳出。
好友很快回應。
“楚寒十二年前就死了。”
那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幾分回憶。
“鄭天揚曾到處找凶手。”
他頓了頓。
“後來離開宗門，直到二弟子大婚才回來。”
薛之乾收起魂珠，目光深遠。
那深邃的眸子裡，映著遠處靈隱宗的山門。
“既如此。”
他看向老人，揶揄問道。
“鄭天揚為何不親自殺顧淵？”
老人坦言。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苦澀。
“鄭天揚得知顧淵回靈隱宗時。”
他頓了頓。
“顧淵已殺上官浩辰和龍霄後離開，加入令狐世家。”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鄭天揚親自前往，卻被令狐世家護族大陣擋住。”
他歎了口氣。
“隻能氣憤回天龍宗。”
他又補充道。
“鄭天揚曾救我性命。”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複雜裡有感激，有忠誠，也有幾分說不清的執念。
“我便想替他做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決然。
“顧淵我殺不了，便帶兩個師弟出來襲殺靈隱宗弟子泄憤。”
他抬起頭來，目光坦然。
“冇想到第一次就遇上您。”
老人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動機，又強調是首次出手，未曾犯下大罪。
那話語間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如同一柄精準的刀。
兩名中年男子也低頭不語。
那沉默如同一層薄薄的殼，包裹著各自的心思。
他們的目光落在腳尖上，不敢與薛之乾對視。
薛之乾卻不買賬。
“立個心魔血誓。”
他的聲音平靜得很，聽不出什麼情緒。
“重複你剛才的話。”
他頓了頓。
“說若有虛言甘願身死道消。”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立了我放你們走。”
三人齊齊色變。
那變化極快，從忐忑到煞白，隻在一瞬之間。
老人的嘴唇微微發顫，瞳孔驟然收縮。
兩個中年男子的額角滲出冷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薛之乾目光驟冷。
那冷意從眼底蔓延到嘴角，如同一層薄霜。
“不立。”
他一字一句。
“便都留在這裡！”
中位神皇神力顯現。
那神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鋪天蓋地地壓下。
空氣在那神力的壓迫下發出沉悶的嗡鳴。
三人心悸不已。
那老人的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的膝蓋發出咯吱的聲響，如同老舊的木門。
兩個中年男子的額角滲出冷汗，後背的衣衫瞬間濕透。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一名中年男子率先跪伏。
那動作極快，雙膝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奉命行事！”
他的聲音尖銳而顫抖。
“殺了十三名靈隱宗弟子！”
他頓了頓，額頭抵在地上。
“願脫離求魔宗加入靈隱宗！”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決然。
“一年內襲殺二十個求魔宗弟子！”
另一人也跪下求饒。
那身形伏在地上，如同一隻蜷縮的蝦。
“我也願立誓！”
他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求大人饒命！”
老人最終也跪下。
那枯瘦的身形伏在地上，如同一截被風吹折的枯木。
他的脊背弓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我願立心魔血誓。”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一年殺一百個求魔宗弟子。”
他頓了頓。
“否則自殺於您麵前！”
兩個靈隱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那兩張年輕的麵容上，滿是震驚與崇拜。
他們張著嘴，好半天都冇能合上。
那目光落在薛之乾身上，如同在看一尊神祇。
薛之乾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要殺求魔宗弟子。”
薛之乾冷然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諷。
“何須你們？”
他隨手一揮。
那動作極輕，如同一片落葉。
可那力量卻重如泰山。
三人飛出。
身體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那血霧在風中飄散，消散無蹤。
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你們自行回宗。”
薛之乾轉身對那兩個弟子說道。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然。
“求魔宗的人應已撤了。”
他頓了頓。
“我走求魔宗一趟。”
話音未落，薛之乾憑空消失。
那白衣身影如同一道流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兩個弟子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他們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
那兩張年輕的麵容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果然，求魔宗收到消息後召回所有外出之人。
那些身影從各處匆匆回返，如同被驚動的鳥群。
傳訊魂珠的光芒在求魔宗各處閃爍不停。
一道道召回令從議事殿發出，落在每一個外出的內宗長老和執事手中。
但薛之乾更快。
在他們回宗路上不到一個時辰便將其儘數抹殺。
那些求魔宗的高層，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有的死在荒僻的山道上，有的死在偏遠的城鎮中。
有的剛接到召回令轉身回返，便看到那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
有的甚至連那身影都冇看清，便已化作漫天血霧。
他們的屍體橫陳在路旁，無人收殮。
隨後直闖求魔宗。
那白衣身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求魔宗的山門。
護宗大陣在他麵前如同薄紙，一觸即碎。
當著宗主藍兆的麵，薛之乾殺了三個核心長老、十二個內宗長老。
皆是下令襲殺靈隱宗弟子之人。
那些長老有的還在議事殿中議事，有的還在修煉室中閉關。
薛之乾如同一道收割生命的颶風，從他們身旁掠過。
更將藍兆重傷。
那掌力落在藍兆胸口，將他整個人擊飛數十丈。
藍兆撞在殿柱上，口吐鮮血，麵色慘白。
那殿柱應聲碎裂，碎石飛濺。
藍兆的身體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了一塊，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
“留你一命。”
薛之乾的聲音平靜而冰冷。
“告訴你們在天龍宗的老家夥。”
他頓了頓。
“不服氣來找我。”
渾厚神力傳遍求魔宗上下。
那聲音如同一道天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求魔宗的弟子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薛之乾灑脫離去。
那白衣身影消失在求魔宗的山門之外，如同一片隨風而去的雲。
半月後。
靈隱宗天梯外。
一道高大身影顯現。
那是一個麵容堅毅、眉宇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魁梧而挺拔，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袍角處有磨損的痕跡。
那長袍上有幾道裂口，露出底下結實的肌肉。
那是萬年牢獄留下的印記。
薛萬山。
他的麵容上刻著歲月的痕跡，卻依舊堅毅如鐵。
那雙眸子如同兩柄藏在鞘中的刀，沉穩而內斂。
“大哥！”
薛之乾瞬間到了麵前。
那白衣身影如同一道流光，轉瞬即至。
他激動萬分。
那劍眉星目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微微顫抖。
萬年。
整整萬年。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