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8章 惋惜
錢隱笑道。
“之乾師弟，歡迎回宗門。”
他的聲音溫和而坦然，帶著幾分真誠的欣喜。
薛之乾與眾人打過招呼後，便隨錢隱、雷長老離去。
那三道身影穿過重重殿宇，轉瞬消失在駐地深處。
眾人望著三人背影議論紛紛。
那些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殿宇間、廣場上。
一個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薛長老這次回來，定是為解決宗門弟子屢遭偷襲一事。”
有人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有薛長老在，那些宵小之輩應該會收斂些。”
“可薛長老再強，終究隻有一人。”
也有人搖頭歎息。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一人回天乏力，總不能時刻守在每個弟子身邊。”
“除非宗門能拿出真正的對策。”
“那些死了親人的瘋子，可不管你是神皇還是神王。”
議論聲此起彼伏，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多數人猜測薛之乾是為解決宗門弟子屢遭偷襲一事而來。
但也有人覺得他一人回天乏力。
不過幾位年長長老卻另有所知。
他們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深遠。
那些長老麵容蒼老，氣息內斂，顯然是靈隱宗輩分極高的人物。
“距離薛萬山被囚天梯空間，快滿萬年了吧？”
一位長老低聲問道。
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同伴恍然。
那長老身形乾瘦，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精亮如燈。
“當年薛之乾險些被前宗主獨子殺死。”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凝重。
“薛萬山怒殺對方，被判入天梯牢獄萬年。”
另一位長老接話道。
那長老須發皆白，麵容威嚴，氣息沉凝如淵。
“薛之乾以天龍宗貢獻多次爭取特赦。”
他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無奈。
“但天梯牢獄不到時間無法釋放。”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此番回來，定是接兄長而去。”
兩人又提起前宗主。
那位因不服判決憤而離宗，投了靈隱宗對頭求魔宗。
後又去了天龍宗。
說到這裡，兩人不禁麵露凝重。
“萬年牢獄，薛萬山無法修煉。”
一位長老搖了搖頭。
那動作緩慢而沉重，如同在甩去什麼沉重的記憶。
“當年上位神靈，如今仍是上位神靈。”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算是廢了……”
“接去天龍宗，不怕前宗主對他出手？”
同伴皺眉。
那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結。
“那位可是在天龍宗，若要對薛萬山出手，薛之乾未必護得住。”
“或許藝高人膽大吧。”
那長老歎了口氣，不再多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與此同時。
薛之乾隨錢隱、雷長老回到昔日府邸。
那座府邸坐落在靈隱宗深處，青瓦白牆，庭院深深。
院中有假山流水，亭台樓閣。
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口呼吸都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讓人心神寧靜。
雲長老、霧長老已在前院等候。
雲長老微胖，一身珠光寶氣，穿金戴銀，如同一尊行走的財神。
那身錦袍上綴滿了各色寶石，在日光下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那些寶石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如同一串風鈴在風中搖曳。
霧長老鶴發童顏，一身白衣如雪，飄然出塵。
他站在那裡，便如同一縷隨時會散去的晨霧。
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不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身形模糊而飄忽，像是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除了十二年前死在令狐城的風長老，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餘下三人齊聚。
“之乾，你這次回來是接你大哥的吧？”
雲長老笑問。
那圓潤的臉上，笑容溫和而親切。
“是。”
薛之乾點頭。
那白衣身影站在院中，如同玉樹臨風。
他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一頭烏黑長發以素白絲帶束在腦後。
“我本在閉關。”
他頓了頓。
“感應時間差不多才出關。”
霧長老恍然。
“難怪之前傳訊你冇有回應。”
他的聲音飄忽而清冷，如同山間晨霧。
“霧師叔找我。”
薛之乾問道。
“是為風長老吧？”
霧長老一怔。
那清冷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意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微微頷首。
“剛在外麵聽說。”
薛之乾說他在駐地外擒住一個潛伏者。
他的聲音平靜得很，聽不出什麼情緒。
“得知對方因兒孫死於令狐城風長老自爆而在外截殺靈隱宗弟子。”
“老風死了也不安生。”
雷長老歎氣。
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疲憊。
他的紫袍在風中輕輕擺動，雪白長發披散肩頭。
“當初我就該盯著他。”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也帶著幾分無奈。
錢隱搖頭。
“風長老若執意殺顧淵，盯著也冇用。”
他的語氣平靜而坦然。
那月白色的文士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
“他自爆是想拖顧淵一起死。”
他頓了頓。
“並非有意給宗門找麻煩。”
他又補充道。
“當初見顧淵時他冇立刻出手，說明顧慮宗門。”
雲長老冷哼。
那圓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冷意。
那冷意從眼底蔓延到嘴角，如同一層薄霜。
“誰知他是為宗門還是為自己。”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諷。
“若顧淵真有大背景，殺了他宗門也跑不掉！”
霧長老附和。
那飄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仍堅持將風長老一脈逐出宗門。”
他頓了頓。
“劃清界限以平息眾怒。”
雷長老麵色微沉。
那威嚴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不悅。
“人都死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何必落井下石？”
“這不是落井下石。”
霧長老的聲音清冷而平靜。
“是闡述事實。”
他的目光坦然。
“那些死了親人的修士，不會管風長老是個人行為還是宗門授意。”
他頓了頓。
“他們隻知道，殺人者姓風，出自靈隱宗。”
雷長老沉默。
那紫袍身影站在院中，周身雷光明滅不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到底怎麼回事？”
薛之乾皺眉。
那劍眉微微一擰，目光裡帶著幾分困惑。
“是令狐世家的供奉顧淵？”
錢隱便將始末道來。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流。
從顧淵從天梧城來靈隱宗，到轉投令狐世家。
從風長老殺他不成，到反惹來一身禍。
那些往事在他口中緩緩流出，如同一幅慢慢展開的畫卷。
薛之乾聽完心中感歎。
那白衣身影站在院中，目光深遠。
顧淵殺上官浩辰一事他並不覺得錯。
反覺其出手果決。
自己在那般年紀時不如顧淵。
那時候的他雖已是核心弟子，卻還在為一些小事猶豫不決。
而顧淵，一個從諸天位麵來的年輕人，卻敢在靈隱宗殺風雷二老的弟子。
那份果決，那份膽識，他自愧不如。
“真是天才。”
他歎息。
那聲歎息在院中飄散，帶著幾分惋惜。
“宗門失去他可惜了。”
他心中所想並未明說。
畢竟雷長老還在。
雷長老的弟子龍霄，也是死在顧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