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潛伏
靈隱宗駐地外。
迷霧之後，一道白衣身影憑空出現。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英俊青年。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一頭烏黑長發以一根素白絲帶束在腦後。
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那身影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巍然如嶽。
周圍的迷霧在他身周自動退散，仿佛不敢靠近。
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不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可一旦感應到，便會發現那氣息深沉如淵，浩瀚如海。
忽然他眉頭一挑。
那動作極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淩厲。
右手探入虛空。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指尖有微光流轉。
虛空之中，一道身影被無形之力束縛拽出。
那是一個年邁老人。
身形佝僂，麵容枯瘦，一雙眼睛卻精亮如燈。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袍，袍角處沾著泥漬。
老人是上位神王，擅長水係法則。
隱匿時下位神皇若不用神識都發現不了他。
他的氣息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一體，如同水溶於水。
他的身形與樹木的陰影合為一體，如同一片落葉。
可在這青年麵前卻如三歲孩童，毫無還手之力。
那無形之力將老人束縛在半空，動彈不得。
他的四肢被死死鎖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老人心中駭然。
此人實力遠超下位神皇，甚至可能在中位神皇以上！
他的額角滲出冷汗，後背的衣衫瞬間濕透。
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你是什麼人？”
白衣青年淡漠問道。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為何在靈隱宗外鬼鬼祟祟？”
老人心虛。
“我……隻是路過。”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青年語氣驟沉。
那變化極快，從淡漠到冰冷，隻在一瞬之間。
“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一字一句。
“若再欺我，立即斬你！”
老人慌忙坦白。
“我說，我說！”
他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我在此潛伏，是要等靈隱宗弟子出來尾隨擊殺。”
“為何？”
老人的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那痛苦從眼底蔓延到整張臉，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血海深仇！”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獨子和兩個孫子去令狐城辦事。”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
“正遇靈隱宗風長老襲殺顧淵供奉失敗後自爆。”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
“幾乎毀了令狐城，他們都死在其中！”
“風長老？自爆？毀了令狐城？”
白衣青年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那變化極快，從冰冷到凝重，隻在一瞬之間。
“你確定所言屬實？”
“大人，此事東嶺府誰人不知？”
老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如今令狐城已由天龍宗下令重建。”
他頓了頓，試探道。
“大人您不知道此事？”
“我剛出關。”
青年的聲音平靜得很。
“便直接來了。”
“您不是靈隱宗的人？”
老人鬆了口氣。
那口濁氣呼出來的時候，連肩膀都跟著鬆了幾分。
“我叫薛之乾。”
青年淡淡道。
“你覺得呢？”
老人臉色驟變。
那變化極快，從鬆懈到煞白，隻在一瞬之間。
薛之乾。
靈隱宗萬年前憑神靈之境成為核心弟子。
後入天龍宗一路崛起。
如今是天龍宗最年輕的三大白龍長老之一。
這個名字，在東嶺府如雷貫耳。
“到目前為止。”
薛之乾難得微笑。
那笑容溫和而平靜，可落在老人眼中，卻冷得刺骨。
“你殺了靈隱宗多少人？”
老人慌忙求饒。
“冇殺多少！”
他的聲音尖銳而顫抖。
“大人饒我一命，我保證不再對靈隱宗弟子出手！”
砰！
薛之乾隨手一掌。
那動作極輕，如同一片落葉。
可那力量卻重如泰山。
老人飛出百米。
身體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那血霧在風中飄散，染紅了周圍的霧氣。
“冤有頭債有主。”
薛之乾喃喃一句。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悲憫。
“我可憐你兒孫枉死。”
他頓了頓。
“但你不該對無辜門人出手。”
他轉身朝靈隱宗駐地走去。
身形一晃，已入靈隱宗。
那白衣身影如同一道流光，無聲無息地穿過層層迷霧。
巡邏長老認出他。
那長老身形乾瘦，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精亮如燈。
他愣了一瞬，隨即激動萬分。
“薛之乾長老！”
他的聲音洪亮而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身後弟子雙眼放光。
那些年輕的麵容上，滿是崇敬與仰慕。
薛之乾在靈隱宗是傳奇人物。
年輕弟子的偶像。
萬年前憑神靈之境成為核心弟子，後入天龍宗一路崛起。
如今是天龍宗最年輕的三大白龍長老之一。
“冇想到許久未回。”
薛之乾微笑。
那笑容溫和而坦然。
“還有人認識我。”
消息傳開。
一道道身影從駐地深處飛掠而出。
那些身影從各處殿宇中衝出，如同被驚動的鳥群。
有的從修煉室中躍出，衣袍都來不及整理。
有的從議事殿中奔來，連手中的玉簡都忘了收。
有的從丹房中飛起，將正在翻閱的古籍隨手一拋。
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四麵八方朝同一個方向彙聚。
天空中一時之間布滿了各色遁光。
青的白的紅的紫的，交織在一起，如同一片流動的星河。
近十幾年靈隱宗籠罩陰雲。
風長老之事讓宗門結仇無數。
弟子外出頻遭報複，出門都不敢亮身份令牌。
那些曾經趾高氣昂的靈隱宗弟子，如今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
在城中行走時，連頭都不敢抬。
如今傳奇歸來。
眾人仿佛看到曙光。
那道白衣身影站在人群之中，如同一輪明月照亮了夜空。
一道爽朗笑聲傳來。
那笑聲洪亮而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山穀間回蕩。
紫袍老人攜奔雷電越眾而至。
那身形高大而魁梧，雪白長發披散肩頭。
麵容威嚴，眸中似有雷霆閃爍。
周身的紫色電光劈啪作響，將腳下的石板都劈出了細密的焦痕。
“之乾小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你還舍得回來？”
他頓了頓。
“我都以為你忘了宗門。”
“雷長老。”
薛之乾目光一亮，欠身行禮。
“薛之乾長老！”
“薛之乾師兄！”
靈隱宗眾人紛紛熱情招呼。
那些弟子一個個躬身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有人激動得臉頰泛紅，嘴唇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在發飄。
有人踮著腳尖朝前張望，想看得更清楚些。
有人低聲向身旁的同伴介紹著薛之乾的傳奇事跡，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仿佛那是他自己的榮耀。
人群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一片被風卷動的潮水。
那些身影落在薛之乾周圍，將他團團圍住。
有人捧著玉簡請他簽名，有人恭敬地遞上靈茶。
還有幾個年輕的女弟子站在遠處，偷偷地朝這邊張望，麵頰泛紅。
宗主錢隱也趕到。
那月白色的文士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麵容儒雅如舊。
他穿過人群，步伐從容而穩健。
那些圍在薛之乾身旁的弟子見他到來，紛紛退讓行禮。
“宗主。”
薛之乾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