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5章 信任
後來,圍觀的人漸漸少了。
從最初的數十人,減到十幾人,再減到三兩人。
最後,再冇有人來看了。
眾人從最初圍觀到習以為常。
也徹底確認。
這位顧供奉煉製極限神丹從無失敗。
四位外援神皇各獲報酬,滿意離去。
那四道身影從令狐世家府邸中掠出,轉瞬消失在雲層之中。
臨走前,四人紛紛向顧淵抱拳。
“顧供奉,日後有需要,儘管傳訊。”
靈隱宗五位神皇也各獲報酬。
那是令狐不羈出麵協調的結果。
畢竟靈隱宗風長老做出這等事,靈隱宗必須付出代價。
五位神皇帶著極限神丹離開時,麵色複雜。
既為得到神丹而欣喜,又為宗門名聲受損而沉重。
顧淵又煉了幾組極限天地人三神丹及其他神丹贈予白化羽。
那些丹藥在他掌中一字排開,光芒各異,藥香濃鬱。
“拿著。”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白化羽本不願收。
“這太貴重了……”
他連連擺手。
“我不能收。”
奈何顧淵堅持。
“你救了我的命,幾枚丹藥算什麼?”
他將丹藥塞進白化羽手中。
白化羽攥著那些丹藥,眼眶微微泛紅。
臨彆時,白化羽問顧淵打算。
“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顧淵道。
“二十年後。”
他頓了頓。
“我入天龍宗參與潛龍大比。”
他又笑問白化羽是否同去。
“你要不要一起?”
白化羽沉默片刻。
那清瘦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掙紮。
隨即,他點了點頭。
“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決然。
“二十年後,天龍宗見!”
他如今有極限天地人三神丹相助,底氣十足。
那些丹藥足以讓他在二十年內突飛猛進。
雖不敢說追上顧淵,可至少不會拖後腿。
幾日後白化羽告辭。
令狐不羈親派核心長老護送。
那長老身形魁梧,氣息沉凝如淵。
自然是看在顧淵麵子上。
白化羽走後,令狐不羈來找顧淵。
那銀袍身影落在院中,笑容溫和。
“上次有冇有嚇到?”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顧淵搖頭。
他從納戒中取出十瓶極限甲乙人神丹。
那十個玉瓶在他掌中一字排開,每一瓶都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夠還申屠世家人情了吧?”
令狐不羈笑納。
那儒雅的麵容上,笑容燦爛。
“我許諾的才六組。”
他頓了頓。
“多的四組我就不客氣了。”
“家主,這些天地人三神丹是用家族材料煉製的。”
顧淵笑道,將那十個玉瓶往前推了推。
那些玉瓶在石桌上排成一列,每一瓶都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你要多少,材料到了隨時給你煉。”
他自到令狐世家,承蒙令狐不羈照顧。
從初入府時的熱情相迎,到後來的修煉資源、法則密室、浮影珠。
從鄭天揚上門要人時的力保,到風長老設局時的多方安排。
從申屠雲流親赴萬葉宗,到九大神皇齊聚望月樓。
樁樁件件,他都記在心裡。
自覺欠了不少人情。
趁去天龍宗前能還些是些。
令狐不羈眼中閃過感動。
那儒雅的麵容上,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顧淵。”
他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了幾分。
“平時好好修煉。”
他頓了頓。
“彆太浪費時間在丹道上。”
那聲音平穩而鄭重,像是一個長輩在叮囑晚輩。
“眾神位麵,實力才是立身根本。”
他的目光深遠,落在遠處假山上的一株青鬆上。
那青鬆紮根於石縫之中,枝乾虯曲,卻依舊向上生長。
“尊級神丹師地位雖高,但除非自身也是神尊。”
他的語氣更加認真。
“否則神尊出手,十死無生。”
他歎了口氣。
“十八個眾神位麵中,既是神尊又是尊級神丹師的不超過百人。”
他看向顧淵,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一心不能二用,有得有失。”
顧淵沉默了一息。
那深邃的眸子裡,映著令狐不羈認真的麵容。
他知道這番話的分量。
令狐不羈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丹道而荒廢了武道。
丹道再強,終究是外物。
唯有自身修為,才是根本。
一個能煉極限神丹的丹師,若自身隻是下位神王。
那便如同一隻懷揣明珠的羔羊。
明珠再珍貴,羔羊終究是羔羊。
“我明白。”
他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隨即,他又取出幾個丹藥瓶遞過去。
那幾個玉瓶比方才的更小,卻更精致。
瓶身上刻著細密的靈紋,靈光流轉不息。
“家主,這些是我專門為你煉製的。”
令狐不羈好奇接過。
那幾個丹藥瓶在他掌中一字排開,瓶身溫潤,靈光流轉。
他拔開瓶塞,神識探入。
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那瓶中儘是對神皇修煉有輔助作用的皇級神丹。
每一枚都散發著濃鬱的藥香,丹紋流轉如活物。
有淬煉法則的,有溫養經脈的,有助益神魂的。
每一種都是他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
服下後即便不能突破中位神皇,也能接近族老們的修為境界。
他雖不如族老們法則領悟深厚,但勝在年輕。
那些族老年邁,經脈固化,已難再進。
而他還有時間。
還有希望。
“顧淵。”
他的聲音微微發澀。
“謝了。”
他將那幾瓶丹藥如獲珍寶般收下,小心翼翼地放入納戒。
那動作輕柔而鄭重,像是在對待什麼無價之寶。
這幾種神丹是他夢寐以求、連老友林炎都煉不出的。
林炎曾為他嘗試過數次,每一次都失敗。
那些藥材浪費了不知多少,林炎也曾愧疚地搖頭。
“我煉不出來。”
可如今,顧淵煉出來了。
顧淵擺手一笑。
“都是家族庫房的藥材。”
他頓了頓。
“借花獻佛。”
他的語氣隨意而坦然。
“家主幫我的比我做的多多了。”
令狐不羈心中感歎。
他看著眼前這個紫袍青年,目光複雜。
那紫袍青年入府不過十餘年,卻已從當初那個下位神王,成長為如今的模樣。
能煉極限神丹。
能斬中位神王。
能在風長老的自爆中全身而退。
能讓他這個下位神皇都為之驚歎。
若我膝下有一人能及顧淵百一。
我也不必憂心了。
他心中暗想,隨即收起思緒。
隨後問起顧淵父親。
“你父親如今在何處?”
顧淵說已將父母妻兒送到世俗位麵。
那聲音平靜得很,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
“我在諸天位麵結仇不少。”
他搖了搖頭。
“其中不乏神王。”
令狐不羈大驚。
那儒雅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震動。
“你在諸天位麵就和神王結仇?”
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那時候成就神靈了嗎?”
“冇有。”
顧淵搖頭。
“來玄虛之地後才成神的。”
令狐不羈沉默了一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等三百年後空間通道開啟。”
他的聲音平靜而認真。
“你可以回去報仇。”
他頓了頓。
“以你天賦未必不能成就神皇。”
他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三百年成就神皇。
那在眾神位麵曆史上,幾乎聞所未聞。
可麵對顧淵,他卻覺得這句話並非全然是安慰。
“那些仇人是小事。”
顧淵淡淡道。
那聲音裡冇有半分波瀾。
“或許不用等三百年。”
他頓了頓。
“我師尊就會替我殺了。”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光。
那光芒裡有信任,有敬重,也有一絲極深的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