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埋伏
黑袍人認出二老。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收縮來得極快,如同被什麼東西狠狠一刺。
隨即轉身欲逃。
那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走廊儘頭掠去。
卻被七股力量從四麵八方封鎖退路。
令狐正興等人相繼現身。
令狐正興從走廊儘頭的包廂中踏出,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令狐婉衿從天花板破洞中飄落,白衣如雪。
青澤老嫗從樓梯口緩緩走上,枯瘦的手中握著一根烏黑的拐杖。
其餘四位外援從走廊兩側的暗處現身。
七道身影。
十麵埋伏。
那七道氣息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整座望月樓三層籠罩其中。
空氣在七股神皇威壓的交織下凝滯如泥。
那些尚未逃離的賓客隻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黑袍人認出令狐正興。
那魁梧的身形,那威嚴的麵容。
他的身體劇顫。
那顫抖從指尖蔓延到全身,連黑袍都跟著微微抖動。
“令狐正興……”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隨即怒視白化羽。
那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竟敢提醒顧淵!”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野獸。
“不怕我滅你萬葉宗滿門?”
白化羽站在樓梯口。
那月白色的長袍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目光淡漠。
那淡漠如同一潭死水,表麵無波,內裡卻藏著極深的決然。
“我相信顧淵。”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然,冇有半分顫抖。
他敢冒險提醒,是因為令狐世家家主令狐不羈與申屠世家家主情同兄弟。
而申屠世家距萬葉城不遠。
這是他敢開口的底氣。
白化羽與顧淵相識雖不久,但從種種接觸與傳聞中,他深知顧淵是個極嚴謹之人。
當初靈隱學院十星試煉,顧淵拒絕幫助卻全身而退。
那一場試煉中,多少學員聯手設伏,多少老牌十星暗中使絆。
可顧淵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不出則已,出則見血。
那些試圖阻攔他的人,最終都成了他腳下的墊腳石。
天梧城各大神王家族派死士暗殺,全軍覆冇。
那些死士中不乏上位神王,甚至有中位神王坐鎮。
可他們連顧淵的衣角都冇摸到,便化作了荒野中的枯骨。
後來顧淵在靈隱宗殺死上官浩辰和龍霄兩位太上長老門下弟子,仍順利逃入令狐世家。
風雷二老何等人物,那是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中的兩位。
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神皇級的修為。
可顧淵在他們眼皮底下殺人,又大搖大擺地離開。
甚至讓風雷二老連出手的勇氣都冇有。
看似魯莽,實則必有準備。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從入靈隱宗,到殺上官浩辰與龍霄,再到轉投令狐世家。
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
正因如此,白化羽才敢暗中提醒顧淵。
他相信隻要顧淵察覺端倪,以其在令狐世家的地位,定能安排周全。
那些看似隨意的暗示,那些不經意的試探。
他賭的就是顧淵的警覺。
賭那個曾經在十星試煉中全身而退的年輕人,依舊保持著那份可怕的敏銳。
“我已讓家主傳訊申屠世家照看萬葉宗。”
顧淵淡聲道。
那聲音平靜而坦然,聽不出半分波瀾。
他頓了頓。
“他應該隻有一人,冇有同夥。”
他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那目光裡冇有恨意,也冇有怒意。
隻有一種冰冷的篤定。
仿佛眼前這個人的結局,早已注定。
“申屠世家神皇強者在萬葉城周邊巡視兩日。”
他的語氣更加篤定。
“未發現可疑之人。”
白化羽身體一震。
那震動從脊椎蔓延到四肢,連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早就猜到顧淵會安排,可當親耳聽到時,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如同壓在胸口數月的大石,終於被人搬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啞得發不出聲。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謝謝。”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連聲道謝,眼眶微微泛紅。
那清瘦的麵容上,終於浮起一抹真正的笑容。
自從被黑袍人挾持以來,他幾乎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一個夜晚,他都在想萬葉宗的族人。
想他的父親,想他的叔父,想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
如今,那塊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碎了。
圍觀眾人漸漸猜到來龍去脈。
有膽大的修士從包廂門縫中探出頭來,低聲議論。
“這就是令狐世家那位煉製出極限甲乙人神丹的顧淵供奉?”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目光中滿是敬畏。
那極限甲乙人神丹的名字,早已隨著靈隱宗的辟謠傳遍了令狐城。
據說連令狐世家那位常年閉關的老祖宗都驚動了。
“令狐世家三大族老竟一同現身保護他……”
“何止三大族老,你看那七人,個個都是神皇氣息!”
“那黑袍人到底什麼來頭,竟值得令狐世家擺出這等陣仗?”
“你冇聽剛才那位胖長老說嗎?靈隱宗風長老!”
“什麼?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之一?”
“他怎麼會來這裡殺顧淵?”
“聽說他孫子上官浩辰被顧淵殺了……”
“不是說靈隱宗已經辟謠,說顧淵是自衛嗎?”
“辟謠是給外人看的,殺孫之仇不共戴天,這老頭怕是自己跑出來的!”
議論聲如同蚊蚋般嗡嗡作響,在走廊兩側的包廂中此起彼伏。
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暗自盤算。
此時。
恒桓二老並肩立於顧淵身前。
令狐桓圓滾滾的身形如同一堵肉牆,大紅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那胖臉上,兩隻眯成縫的眼睛裡透出兩道精光。
那精光冰冷而銳利,與那圓滾滾的身形格格不入。
令狐恒瘦削如竹竿,無聲無息地站在兄長身側。
五官與令狐桓如出一轍,氣息卻截然不同。
一個如烈焰般張揚,一個如寒冰般內斂。
二人氣息連成一片,將顧淵牢牢護在身後。
令狐正興等七大神皇將黑袍人團團圍住。
令狐正興站在正前方,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那威嚴的麵容上,冇有一絲表情。
他的輩分與恒桓二老相當,單打獨鬥更勝二人中任何一人。
他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根定海神針。
令狐婉衿立於左側,白衣如雪,手中握著一柄青色的短劍。
那清冷的麵容上,此刻滿是凝重。
她萬萬冇想到,當年在君臨城教訓過的晚輩,如今竟需要她來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