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偷襲
青澤老嫗拄著烏黑拐杖，立於右側，周身枯瘦的身形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那老嫗一雙精亮的眼睛盯著黑袍人，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
四位外援分據四方，氣息如虹，將黑袍人的退路儘數封鎖。
十麵埋伏，密不透風。
“從見到你那刻起，我就提防你傳訊提醒顧淵。”
黑袍人沉聲問白化羽。
那聲音沙啞而低沉，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不甘。
“你是如何通知他的？”
白化羽諷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也帶著幾分釋然。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拳攥緊又鬆開。
那月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你讓我聯係顧淵時，我當著你的麵通知的。”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說他欠我和萬葉宗一頓飯。”
他頓了頓。
“但他根本冇提過這話。”
黑袍人瞳孔微縮。
那收縮來得極快，如同被什麼東西狠狠一刺。
“隻要顧淵確認我們之間冇這話題。”
白化羽繼續道。
“自然會猜想我被脅迫，想引他出來。”
“你不怕害死萬葉宗上千人？”
黑袍人的聲音尖銳了幾分。
“我相信顧淵。”
白化羽坦然道。
他的聲音裡冇有半分猶豫。
“相信他能猜到我和萬葉宗的處境。”
他頓了頓。
“也能處理好一切。”
他看向顧淵，目光坦然。
“況且申屠世家與令狐世家交好，就在萬葉城附近。”
“你倒真敢賭。”
黑袍人冷聲道。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又看向顧淵。
那目光複雜而陰冷。
“你有個好朋友。”
他一字一句。
“敢拿上千人性命跟你賭。”
“我也很榮幸。”
顧淵微笑。
那笑容溫和而平靜。
可他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話音剛落。
黑袍人驟然拔劍。
那是一柄通體青色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風紋。
風紋在神力灌注下亮得刺目，如同一道道流動的旋風。
劍鋒周圍的空間都被切割得微微扭曲，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嗡鳴。
“風影電劍！”
令狐桓眯眼道。
那圓臉上的兩隻眼睛眯成細細的縫，可縫隙中透出的精光卻銳利如刀。
“我就說出手時感覺熟悉……”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原來是靈隱宗風長老！”
眾人嘩然。
那些躲在包廂門後的修士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有人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熱茶濺在腳背上，卻渾然不覺。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在門框上。
“風長老？”
“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之一？”
“他怎麼會來這裡殺顧淵？”
“不是說靈隱宗已經和顧淵和解了嗎？”
黑袍人摘下衣帽。
那動作緩慢而從容，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枯瘦的麵容。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銳利得如同兩柄短刀。
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衣角處有幾處細密的針腳，樸素得如同一個鄉間老農。
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兩塊冰。
顧淵並不陌生。
那是風長老。
當初在靈隱宗核心弟子修煉之地，那個以氣機壓迫他的青衣老人。
那個為了孫兒之死，險些將他當場鎮殺的太上長老。
“原以為天衣無縫。”
風長老歎息。
那聲歎息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不甘。
“冇想到敗在白化羽對你的信任上。”
“是個人所為還是靈隱宗陽奉陰違？”
令狐桓沉聲問。
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個人所為。”
風長老的聲音平靜得很。
“靈隱宗乃至雷長老都忌憚顧淵未來。”
他頓了頓。
“不願再為敵。”
他看向顧淵。
那目光裡的殺意如同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上官浩辰，恐怕不隻是你門下弟子吧？”
令狐桓追問。
那語氣更加沉重。
“傳聞他是你私生子之子。”
他頓了頓。
“你的親孫？”
“是。”
風長老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一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是我親孫。”
話音落下，眾人一怔。
那一怔隻持續了半息。
半息之間，所有人都露出了破綻。
令狐桓的眉頭微微一皺。
令狐正的瞳孔縮了一瞬。
令狐婉衿的短劍垂下了半寸。
青澤老嫗的拐杖頓了頓。
四位外援的氣息也滯了一瞬。
就連顧淵的目光也閃動了一下。
親孫。
不是弟子，是親孫。
那個在靈隱宗核心弟子中橫行無忌的上官浩辰。
那個曾經伸手奪他造化丹的上官浩辰。
那個被他一件斬殺、化作漫天血霧的上官浩辰。
竟是風長老的親孫。
就在那一瞬間，風長老動了。
他以劍劃掌。
鮮血從掌心湧出，融入風之力量。
那血光與青色的風紋交織纏繞，爆發出一股詭異而淩厲的氣息。
那氣息陰冷而暴烈，如同地獄深處吹來的陰風。
他整個人化作一柄血色巨劍。
那巨劍通體猩紅，劍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血色風紋。
風紋在劍身上瘋狂遊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切割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直掠顧淵而去。
快得離譜。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能夠捕捉的極限。
空氣中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軌跡。
那軌跡如同流星劃過夜空的尾跡，轉瞬即逝。
“不好！”
九大神皇齊齊變色。
令狐桓的胖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慌亂。
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令狐正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法則波動暴漲。
那魁梧的身形猛然前衝，可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令狐婉衿的白衣在氣浪中獵獵翻飛，麵色煞白。
她手中的短劍刺出，劍芒撕裂虛空，可那劍芒追不上風長老的速度。
青澤老嫗拐杖頓地，枯瘦的手指捏出一個複雜的法訣。
地麵震顫，無形的波紋蔓延開來。
可風長老的身形如同一道血色閃電，從波紋的縫隙中穿過。
他們聽聞真相時分了神。
那一怔隻持續了半息。
可半息，在神皇級的戰鬥中，足以決定生死。
此刻後發製人已來不及。
風長老繞過恒桓二老，殺向顧淵和白化羽。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