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9章 回宗
“是,師尊。”
石崇目光一亮,暗鬆口氣。
他也擔心師尊繼續與顧淵作對,自己遲早被盯上。
連強他極多的師兄龍霄都死在顧淵手裡。
他石崇不過是個普通核心弟子,哪來的底氣去招惹那等煞星?
“我在此等你回來。”
雷長老道,聲音平靜。
“然後回宗門。”
石崇退出酒樓,直奔令狐世家。
他的身形穿過數條街道,腳步越來越快。
令狐城繁華如舊,街道上人來人往,各色修士穿梭其間。
他無心觀賞,隻想儘快辦完此事。
令狐世家府邸外,他被巡邏弟子攔下。
“什麼人?”
巡邏弟子橫戟而立,目光警惕。
石崇拱手行禮,自報身份。
“我找顧供奉。”
他頓了頓。
“我叫石崇,靈隱宗雷長老門下弟子。”
他語氣坦然。
“冇有惡意。”
巡邏弟子聽他是靈隱宗人,目光不善。
有人眉頭皺起,手按在了兵刃上。
有人低聲議論,眼中帶著幾分敵意。
可當石崇提起“顧供奉”時,那些弟子臉上的不善竟散去幾分,轉而流露出一抹恭敬。
“找顧供奉?”
為首的巡邏弟子打量了他一眼。
“等著。”
他轉身朝府內掠去。
顧淵是令狐世家年輕一輩公認的第一天才,更是偶像。
那位紫袍青年入府不過數月,便以妖孽天賦震驚全族。
極限神丹一事傳出後,他在族中子弟心中的地位,已直追家主令狐不羈。
那些巡邏弟子雖不認得石崇,卻認得“顧供奉”三個字。
顧淵正在院中試煉王級神丹。
那尊暗紅色的丹鼎置於身前,鼎中火焰翻湧,藥力流轉。
他周身神力激蕩,火係法則與木係法則交織纏繞,將鼎中藥材緩緩淬煉。
王級神丹的煉製比靈級複雜數倍,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全神貫注,神識緊鎖鼎內變化。
王福從院外匆匆走來,腳步壓得極低。
“少爺。”
他的聲音恭敬而輕緩。
“門外有人求見。”
他頓了頓。
“說是靈隱宗雷長老門下弟子,叫石崇。”
顧淵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那團火焰在鼎中跳動了一瞬,隨即被他穩住。
他愣了一下。
石崇?
那個曾經邀請他入雷長老門下的核心弟子?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開口。
“讓他過來吧。”
王福應聲退下。
顧淵繼續操控丹鼎,可心中卻泛起幾分波瀾。
石崇此來,所為何事?
雷長老?
他嘴角微微一動。
院中再見石崇,顧淵恍若隔世。
上次見麵是他殺屠天行後,石崇代表師尊邀他入門被拒。
當時石崇雖客氣,卻透著傲意。
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雷長老收他為徒是天大的恩賜。
如今石崇站在院中,身形微躬,雙手垂在身側。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目光複雜。
“顧供奉。”
石崇躬身一禮,聲音恭敬而低沉。
那聲“顧供奉”,與當年那聲“顧師弟”已是天壤之彆。
顧淵看著他,神色平靜。
“找我有事?”
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什麼情緒。
石崇直起身來,目光坦然。
“師尊讓我來的。”
他頓了頓。
“他就在令狐城中。”
顧淵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揶揄。
“雷長老跑令狐城來了?”
他放下手中丹鼎,紫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不會想引我出去,好擄我回靈隱宗吧?”
石崇臉色微僵。
他尷尬地承認了。
“師尊確有此念。”
他聲音低了幾分。
“他與風長老約定輪流駐守令狐城。”
那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雷長老和風長老此前確有計劃,要趁顧淵離開令狐世家時將其擒拿。
石崇話鋒一轉。
“但今日得知你煉出極限神丹。”
他抬起頭來,目光認真。
“師尊做了決定。”
他頓了頓。
“龍霄先招惹你,罪有應得。”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從此不再報仇。”
他一字一句。
“你我兩清。”
顧淵意外。
那雙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雷長老妥協了?
那個活了數萬年、威嚴深重的太上長老,竟主動認輸?
他盯著石崇的臉,目光審視。
是否放鬆警惕?
這是否又是一個陷阱?
雷長老假意言和,引他離開令狐世家,再暗中下手?
石崇似乎看出他的疑慮,當即立下心魔血誓。
“我石崇以道心起誓。”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血光閃爍。
“師尊所言句句屬實。”
那血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枚複雜的符紋,冇入眉心。
“若有不實,道心破碎,魂飛魄散。”
心魔血誓。
修行界最重的誓言。
一旦立下,便與道心命格徹底捆綁。
若有違背,道心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
顧淵看著那枚血符冇入石崇眉心,目光微動。
“行。”
他點了點頭。
“轉告雷長老。”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然。
“我與他本無仇,龍霄招惹在先,已遭報應。”
他頓了頓。
“日後他不與我為敵,我不視他為仇。”
石崇大喜。
那張年輕的臉上,終於浮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多謝顧供奉。”
他躬身一禮,比來時更加鄭重。
“告辭。”
他退出院落,腳步輕快了許多。
顧淵目送他離去,紫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站了片刻,目光深遠。
雷長老能放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一個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最懂得審時度勢。
龍霄之死雖讓他失了麵子,可比起整個靈隱宗的安危,一個弟子的仇又算得了什麼?
石崇回到酒樓,與雷長老會合。
“師尊,顧淵答應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輕鬆。
“他說與您本無仇,日後您不為敵,他不視您為仇。”
雷長老坐在桌旁,手中握著一枚新杯。
那杯中的茶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他沉默了一息,微微頷首。
“走吧。”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那高大的身形在包廂中投下一片陰影。
“回宗門。”
雷長老回到靈隱宗後,徑直去找宗主錢隱。
議事殿中,錢隱正批閱玉簡。
他見雷長老進來,放下手中玉簡,起身行禮。
“太上長老。”
雷長老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將一切告知錢隱。
從龍霄之死,到顧淵的妖孽天賦,再到他今日的決定。
“我不建議與顧淵為敵。”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不論背景。”
他頓了頓。
“以他能力,崛起指日可待。”
他看向錢隱,目光深沉。
“一個能煉極限神丹的神丹師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