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8章 妥協
令狐不羈笑容凝固。
那儒雅的麵容上，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連忙開口。
“開個玩笑。”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炎是他的生死之交，也是令狐世家丹房的頂梁柱。
若真因一句玩笑話把人給氣走了，他哭都冇地方哭去。
林炎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動，終究冇忍住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得意。
他深知顧淵天賦絕頂，不可能久留令狐世家。
二十年後顧淵將入天龍宗。
屆時也不可能事事找他煉丹。
方才那話雖是玩笑，卻也點出了一個事實。
顧淵遲早要離開。
而他令狐不羈，不能永遠將這位丹道天才留在府中。
林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遠。
“令狐。”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
“顧供奉這樣的人，你能留二十年已是天大的運氣。”
他頓了頓。
“彆貪心。”
令狐不羈沉默了一瞬。
那儒雅的麵容上，浮起一抹苦笑。
“我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林炎與顧淵互往府邸。
林炎每隔兩三日便來顧淵府上一次，每次來時都會帶上一摞玉簡。
那些玉簡裡記載的全是他數千年積累的煉丹心得。
從最基礎的火候掌控，到最精細的藥性辨析。
從手法輕重的拿捏，到時辰變化的規律。
每一樣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書閣中那些丹方記載還要詳儘。
“火候之事，丹方所言‘武火’與‘文火’，其實各分九轉。”
林炎坐在院中涼亭，手中捏著一枚玉簡，以神識引導著顧淵感應。
“一轉最烈，九轉最柔。”
他以神力凝聚出一團火焰，在掌中緩緩變化。
“你看，這是三轉，這是五轉。”
顧淵全神貫注地看著，神識緊緊鎖著那團火焰的每一絲變化。
“三轉時烈焰灼空，適合提煉礦石類藥材。”
林炎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五轉時火力收斂，適合淬煉果實類藥材。”
他一邊說，一邊將火焰在掌中來回切換。
“至於七轉以上，火力已近乎生命法則的溫養之力。”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所以擅長生命法則者，在煉丹一道上天然占優。”
顧淵學得極快。
往往林炎隻說一遍，他便能舉一反三。
那些王級丹方上晦澀難懂之處，在林炎的講解下豁然開朗。
不僅如此，他還將自身的火係、木係、生命法則的融合運用與林炎探討。
林炎雖不懂法則融合，可煉丹一道的經驗擺在那裡。
兩人一個精通法則，一個精通丹道，交流起來竟有互補之效。
“顧供奉，你方才說的以木係法則牽引藥力的角度，我從未試過。”
林炎站在丹鼎旁，眼中滿是新奇。
他照著自己摸索的法子煉了數千年丹，從未想過還能以法則角度入手。
“林供奉過獎。”
顧淵謙遜回應。
“我隻是在法則運用上有些心得。”
“法則與丹道殊途同歸。”
林炎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你方才那一手，至少能讓我未來煉丹時藥力損失減少兩成。”
那兩成，對一位王級煉丹師而言，已是極大的提升。
他看向顧淵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一種看怪物的神情。
與此同時，顧淵煉製出極限天地人三神丹的消息傳出了令狐世家。
那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傳遍令狐城乃至周邊。
令狐世家曆史上從未有人煉出極限神丹。
此消息一出，轟動全城。
“顧淵竟是全才？”
有人站在街頭，滿臉震驚。
“天賦悟性妖孽，年紀輕輕成就下位神王，還能擊敗上位神王。”
“竟還是能煉極限神丹的神丹師？”
“靈隱宗到底錯過了什麼天才？”
“令狐世家撿到寶了。”
“靈隱宗怕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類似的議論在令狐城的茶樓、酒館、店鋪中此起彼伏。
顧淵此前在靈隱宗的名聲早已傳開。
不足三千歲以神靈之境成為核心弟子，殺上官浩辰、龍霄兩位實力排進前五的核心弟子。
消息初傳時眾人存疑。
但顧淵轉投令狐世家後，無人再疑。
至於靈隱宗說他忘恩負義，外人反倒覺得他選擇正確。
否則留下等風雷二老報仇？
顧淵之名沉寂不久，極限神丹的消息再次讓他成為焦點。
令狐城一座酒樓包廂內。
一老人麵色難看地捏碎茶杯。
那茶杯在他掌中碎裂，碎片被雷電纏繞。
他隨手一甩，碎片化作箭矢穿透牆壁飛出。
牆壁上留下幾個焦黑的孔洞，邊緣還在冒著細煙。
身側青年慌忙起身。
“師尊息怒。”
此人正是昔日邀請顧淵入雷長老門下的核心弟子石崇。
老人便是雷長老。
因弟子龍霄被殺而欲擒顧淵回宗的雷長老。
他坐在包廂之中，周身雷光隱隱跳動。
那張威嚴的麵容上，此刻寫滿了陰沉與疲憊。
那雙眼中，怒意與掙紮交織。
“崇兒。”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若放棄為你師兄報仇。”
他頓了頓。
“他會怪我嗎？”
石崇苦笑。
那張年輕的臉上，浮起一抹無奈。
“師兄不會怪你。”
他的聲音平靜而坦誠。
“師尊，我一直勸你彆與顧淵為敵。”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
“他太妖了，不像正常人。”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若真有背景，至少是神帝級勢力。”
他扳著手指，一件一件地數。
“不足三千歲，下位神王殺上位神王，還是皇級神丹師……”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東嶺府頂尖勢力最傑出的天驕在他這年紀也遠比不上。”
他看向雷長老，目光誠懇。
“師兄之死，若非他先針對顧淵，顧淵也不會出手。”
雷長老沉默。
包廂中安靜了許久。
窗外街道上的喧囂隱約傳來，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牆。
良久，他長歎一聲。
那口氣歎得極長，像是要將胸腔中積壓的所有怒意和不甘都吐出來。
他整個人瞬間蒼老許多。
那張威嚴的麵容上，皺紋仿佛在一瞬間深了幾分。
那雙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渾濁。
“崇兒。”
他的聲音疲憊而沉重。
“你代我去令狐世家找顧淵。”
他頓了頓。
“告訴他，龍霄咎由自取。”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再追究。”
他閉上眼睛。
“就此兩清。”
他妥協了。
顧淵展現的妖孽和未知背景令他退卻。
那連番的消息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他心頭。
極限神丹。
皇級潛力。
不足三千歲的下位神王，斬殺兩位中位神王。
這些事，隨便拎出一件都足以震動一方。
而它們全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雷長老有強烈預感。
繼續為敵下去，不隻搭上自己和弟子，恐怕連靈隱宗都要搭進去。
龍霄隻是雷長老諸多弟子之一。
雖較喜愛，但對活了數萬年的他而言，失去此弟子並無太大影響。
他想報仇，有師徒之情，更多是為麵子。
門下弟子被殺卻報不了仇，傳出去丟人。
然而越了解顧淵，他越膽寒。
一個不足三千歲的下位神王，能斬殺中位神王中的佼佼者。
一個剛學煉丹的年輕人，能煉出極限靈級神丹。
一個背後可能站著神帝級勢力的妖孽。
這樣的人，他拿什麼去報仇？
如今寧願丟人也不想為敵。
未知的，向來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