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辟謠
錢隱沉默。
他當然清楚。
極限神丹。
那是皇級神丹師中的佼佼者才能觸及的領域。
而顧淵,一個不足三千歲的年輕人,剛學煉丹便已做到。
這種人若成長起來,便是天龍宗老祖宗那等被頂尖勢力哄搶的存在。
靈隱宗若是與之為敵,後果不堪設想。
錢隱權衡許久,終於點頭。
“您都能放下龍霄之仇。”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笑。
“我又有什麼放不下?”
他抬起頭來,目光堅定。
“從今往後,靈隱宗不再與顧淵為敵。”
雷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還有一事。”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
錢隱微微一愣。
“靈隱宗弟子說顧淵忘恩負義。”
雷長老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刃。
“我希望你辟謠。”
他一字一句。
“自己種的因,結的果,還是自己吃。”
錢隱臉上浮起一抹苦笑。
那苦笑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慚愧。
“原來您什麼都知道。”
雷長老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的性格,我還不了解?”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那高大的身形在殿門口停了一瞬。
“風長老那邊,我去轉告。”
他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人已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間。
雷長老找到風長老,說明一切。
風長老坐在自己的修煉室中,周身氣息內斂。
他聽完雷長老的話,沉默許久。
那張枯瘦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竟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雷長老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老風。”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勸慰。
“看開些,多活幾年。”
他頓了頓。
“被天劫轟殺才是歸宿,難道想提前被人殺死?”
風長老嘴角微揚。
那笑容淺淡,如同水麵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我知道。”
雷長老放心離去。
他覺得風長老終究是想通了。
那笑容雖淡,卻是實實在在的。
可他走後,風長老的笑容瞬間化為冷笑。
那冷笑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森寒刺骨。
那雙平靜的眸子中,寒芒迸射。
“龍霄與你無血緣,你自然算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雄風是我孫兒。”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我僅剩的唯一血脈!”
那聲音裡的恨意如同實質,讓修煉室中的溫度都冷了幾分。
片刻後,他情緒收斂。
那臉上的冷笑褪去,重新恢複了平靜。
仿佛方才那一切從未發生過。
他站起身來,飄然離開靈隱宗。
那青衣枯瘦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宗門深處。
他來到天梧城。
那座熟悉的城池在日光下喧囂如舊。
街道上人來人往,店鋪中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冇有去靈隱學院。
而是暗中打聽。
一月之間,他走遍天梧城的大街小巷。
從酒館到茶樓,從店鋪到客棧。
他聽人議論,與人攀談,將關於顧淵的一切都記在心中。
終於,他得知了一個消息。
顧淵在靈隱學院有兩個好友。
丁勵已離開。
白化羽,是神王級宗門少宗主。
風長老站在天梧城的一條小巷中,枯瘦的身影隱在陰影裡。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眼中寒光閃動。
“便以白化羽要挾顧淵離開令狐世家。”
他的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再找人將其殺死。”
他轉身離去,青衣在風中輕輕飄動。
回到靈隱宗後,他徹底恢複了平靜。
那平靜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表麵無波,內裡暗流洶湧。
他不再提顧淵之事,也不再露半分恨意。
宗門上下皆以為他放下了仇恨。
靈隱宗宗主錢隱親自下令辟謠。
那旨意從議事殿傳出,經由內宗長老之口,迅速傳遍宗門上下。
“顧淵殺上官浩辰和龍霄屬正當防衛。”
“宗門無罪。”
“並祝他在令狐世家取得更好成就。”
消息一出,靈隱宗上下嘩然。
那些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殿宇間、廣場上、茶樓裡。
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宗主親自下令辟謠?”
有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當初不是說顧淵忘恩負義、叛宗投敵嗎?”
“怎麼突然就成正當防衛了?”
“上官浩辰和龍霄可是風、雷兩位太上長老的愛徒啊。”
“正常來說,殺了他們的人,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如今卻都不追究了?”
那些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動,此起彼伏。
有人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低聲猜測,這是否為煙幕彈。
“說不定是緩兵之計。”
一個內宗弟子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一眼。
“等顧淵放鬆警惕,再暗中下手。”
“可宗主都公開表態了,還能有假?”
“風長老和雷長老也冇出來反駁啊。”
“這就更奇怪了……”
眾人越想越困惑,越想越覺得蹊蹺。
有人甚至悄悄去找相熟的長老打聽。
可那些長老一個個守口如瓶,隻說是宗主與太上長老共同的決定。
具體內情,無人肯透露半分。
二長老伍天豪收到消息後臉色大變。
他站在自己的府邸中,手中攥著一枚傳訊魂珠。
那魂珠裡的消息他已經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心頭更沉一分。
此前他以為整個靈隱宗都與顧淵敵對。
不擔心顧淵因弟子屠天行之死記恨自己。
畢竟宗門上下都在罵顧淵忘恩負義,風雷二老更是欲殺之而後快。
他一個二長老,躲在宗門的大旗下,自然安全。
可如今宗主態度驟變。
風雷二老也不追究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顧淵不再是靈隱宗的敵人。
而他伍天豪,曾經暗中盼著顧淵死的人,又算什麼?
他頓感危機。
那張瘦削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結,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他在府中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淩亂。
那件暗青色的長袍被風帶起,獵獵翻飛。
他想起當初顧淵在極武台上斬殺屠天行的場景。
那一劍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當著全宗弟子的麵,屠天行連一招都冇撐過。
從那天起,他便恨上了顧淵。
不僅因為屠天行。
更因為他怕。
一個上位神靈就能斬殺下位神王的天才。
一個不到三千歲便成為核心弟子的妖孽。
這種人成長起來,會是什麼後果?
他不敢想。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等待機會。
等顧淵犯錯,等顧淵得罪不該得罪的人,等顧淵自己走進死路。
如今等來的,卻是宗主親自下令辟謠。
思來想去,他決定去找宗主問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