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客套
令狐不羈瞳孔驟縮。
他站在一旁，銀袍在風中輕輕擺動，麵容上不動聲色，可那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林炎是他的生死之交，他太了解這個人了。
這位令狐世家的首席煉丹師，為人謹慎，從不輕言。
他說顧淵有帝級神丹師的潛力，那便是實打實的判斷。
一個下位神王，第一天學煉丹，便擁有堪比帝級神丹師的手段。
這是什麼概念？
令狐不羈不敢想。
圍觀眾人卻已議論紛紛。
“顧淵方才用的，是林供奉記載在書閣裡的技巧？”
有人低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學林供奉的技巧，竟青出於藍？”
“剛學煉丹便有皇級水平？”
“這也太離譜了吧……”
那些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動，此起彼伏。
有人皺著眉頭，有人瞪大了眼睛，還有人下意識地朝顧淵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他們雖不知顧淵具體做了什麼，可林炎方才那震驚的表情，那壓低聲音的凝重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煉製神丹最難的便是抽離生命之力這一步。
這一點，在場之人無人不知。
尋常神丹師窮儘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門檻。
而擅長生命法則者，在這方麵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那些在丹道上有所成就的強者，無一不是生命法則的大成者。
可顧淵入府不過數月。
他從法則密室出來，滿打滿算也就數個時辰。
數個時辰，便從一竅不通到煉出極限神丹。
“老夫煉丹一千三百年，至今連生命之力的門檻都冇摸到……”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人群邊緣，低聲喃喃，語氣裡滿是苦澀。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顯然是令狐世家丹房的老人。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倒映著顧淵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座遙不可及的高山。
“他第一天就做到了……”
老者搖了搖頭，轉身默默離去。
那佝僂的背影在日光下顯得格外落寞。
顧淵聽著那些議論，麵上不動聲色。
他心中暗笑。
這些人以為他靠的是生命法則的悟性。
可實際上，他真正的底牌是體內的生命神樹。
在第一次煉製天地人三神丹時，他動用了體內小世界的生命之力。
那一瞬間，濃鬱到極致的生命之力從丹田深處湧出，將整個丹鼎包裹。
也正是那一次，讓他忽然感應到了外界天地靈氣中生命之力的存在。
那種感應來得極為突兀。
就像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束光。
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天地靈氣中那些稀薄而分散的生命之力。
它們如同散落在沙灘上的金屑，微小而珍貴。
數量雖不多，可每一縷都純淨而靈動。
他能感應到，便能抽離。
隻是數量密度遠不及體內小世界。
他體內小世界種有生命神樹，那附近的生命之力最渾厚純粹。
一念之間，便有取之不儘的濃鬱生命之力湧出。
而外界的生命之力，如同涓涓細流，需要他主動去感應、去剝離、去牽引。
不過顧淵有所保留。
他方才在林炎麵前展示的，不過是隨手一抽。
若全力施展，他有把握將周圍天地靈氣間所有生命之力抽離殆儘。
那種敏感程度，已經超越了尋常皇級神丹師的極限。
論對生命之力的敏感，除至強者外，唯體內種有生命神樹之人能及。
而整個眾神位麵，體內小世界種有生命神樹的人，能有幾個？
顧淵心中暗笑。
他即便不擅生命法則，體內生命神樹也讓他對生命之力的敏感遠超任何人。
這種得天獨厚的優勢，讓他不必像其他神丹師那樣，耗費數日苦功去感應、去抽離、去提純。
他隻需一念，生命之力便如潮水般湧來。
這還隻是開始。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每個眾神位麵都有生命神樹作為支撐。
那是天地靈氣的源頭之一，是萬物生機的根本。
而他體內小世界，也有一棵生命神樹。
雖然現在還很幼小，遠不及眾神位麵那些古老的母樹，可它確實在生長。
日後成長起來，是否能以體內小世界取代某個眾神位麵？
屆時天地間十幾個眾神位麵之一，便完全屬於他。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如同一顆種子落入心田。
他並未深想，卻牢牢記住了。
那條路太遠，遠得看不到儘頭。
可顧淵從來不懼路遠。
從世俗位麵到諸天位麵，再到玄虛之地，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旁人眼中不可能的路。
“都散了吧。”
令狐不羈朗聲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透著幾分溫和。
眾人雖不舍，卻也散去。
那些身影三三兩兩地朝遠處掠去，有的還在低聲議論，有的還在回頭張望。
顧淵站在原地，紫袍在風中輕輕擺動，神色平靜如常。
期間他收到不少傳音套近乎。
“顧供奉，在下令狐世家內務堂長老，日後有空來坐坐。”
“顧供奉，我是丹房的，往後還請多關照。”
“顧兄弟，你我年紀相仿，改日一起喝酒？”
那些傳音如同雪花般飛來，有的熱情，有的謹慎，有的直白。
顧淵本就以妖孽天才之名入令狐世家，如今展現皇級潛力，眾人都想趁早結識。
一個未來的帝級神丹師，對任何一個勢力而言，都是足以改變格局的存在。
起初他還客套回應。
“多謝長老，改日一定登門。”
“好說，互相學習。”
“一定一定。”
後來應接不暇，便索性作罷。
那些傳音在耳邊響個不停，他乾脆將魂珠收了起來，任它亮著也不去理會。
院落恢複平靜。
王福帶人退下。
那微胖的身影朝顧淵躬身行了一禮，眼中滿是敬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低聲道：“少爺，有事隨時喚我。”
便轉身離去，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響。
三人圍坐涼亭。
那涼亭建在院中假山之側，四角飛簷，青瓦覆頂。
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幾枚靈果。
茶是令狐不羈帶來的，靈果是方才丫鬟匆忙備下的。
林炎迫不及待。
他剛坐下，便探身向前，那雙精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淵。
“顧供奉。”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你以前有煉丹基礎吧？”
顧淵點頭。
他冇有隱瞞。
“諸天位麵煉過仙丹。”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世俗位麵時也有些成就。”
他說得平淡。
可那平淡之下，藏著的是無數個日夜的苦修。
從世俗位麵的凡火煉丹，到諸天位麵的仙丹煉製，他走過的路，比在場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