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紮心
四麵八方的令狐世家長老子弟紛紛彙聚而來。
那些身影從各處殿宇中飛掠而出,如同被驚動的鳥群。
“怎麼回事?”
“誰在渡劫?”
“看方向是顧淵的住處!”
眾人議論紛紛。
“顧淵已渡過下位神王天劫。”
“管家王福三百年前也已渡劫。”
“這究竟是誰的劫?”
有人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眼睛發亮,帶著幾分期待。
還有人下意識地朝顧淵的住處靠近,想要看個清楚。
令狐不羈帶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踏空而來。
那老人身穿灰白長袍,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遠遠便看到了那三道流光。
那雙眼睛驟然瞪大。
“家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不是人劫!”
令狐不羈一愣。
“丹劫?”
“極限神丹引發的天劫!”
老人聲音都在發顫。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
“丹劫……”
令狐不羈倒吸冷氣。
他雖非神丹師,也知其分量。
極限神丹。
那是丹師窮儘一生也未必能煉出一枚的存在。
如今,竟出現在他的府邸之中。
劫雷降下。
嬰兒胳膊粗的雷電劈向虛空中三個小光點。
那雷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紫色的電光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慘白。
可落在三枚丹藥上時,竟被完全吸收。
丹藥表麵的光暈更亮了。
如同穿了一層紫色的外衣。
第二道更粗壯的劫雷落下。
依然被吸收。
劫雲散去,天空恢複平靜。
陽光重新灑落下來,將整座府邸照得明亮。
圍觀者中,見多識廣之輩回過神來。
“極限靈級神丹的丹劫!”
有人驚呼出聲。
“共兩道劫雷,三枚正是天地人三神丹!”
眾人雙眼放光。
極限神丹,過去隻聞其名。
今日親見。
顧淵剛收起神丹,令狐不羈便帶老人走來。
顧淵這才發現四周聚集了這麼多人。
方才他全副心神都在丹劫上。
生怕剛煉出的丹藥被毀。
唯有扛過丹劫的極限神丹才算真正完美。
令狐不羈走近後,第一句話便問。
“顧淵,你收起的天地人三神丹,是哪位前輩煉製的?”
他左顧右望,想找出那位煉丹高人。
心想這般逆天人物若能結識,便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極限神丹,哪怕隻是靈級。
冇掌握抽離生命之力手段的神丹師,也斷然煉不出。
這是煉丹界一條鐵律。
如同劍客不會握劍,便稱不上劍客。
煉丹師若不懂得抽離生命之力,便永遠隻能停留在王級以下。
即便掌握此手段,也需足夠數量的生命之力支撐。
那生命之力藏於天地靈氣之中,稀薄而分散。
想要從中抽離出足以提純一枚丹藥的量,往往需要耗費數日乃至數十日的苦功。
能煉製極限靈級神丹的,至少是皇級神丹師中的佼佼者。
這等人物放在天龍宗那般神帝級勢力中,都是座上賓。
令狐世家,根本留不住。
令狐不羈追問那三枚極限神丹是哪位前輩煉製。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那急切不是裝出來的。
一位皇級神丹師中的佼佼者,對任何一個神皇級勢力而言,都是足以改變格局的存在。
若能結識,若能招攬。
令狐世家的實力,將再上一個台階。
他的目光在四周掃來掃去,恨不得立刻把那位高人從人群中找出來。
顧淵取出經丹劫洗禮的天地人三神丹。
丹身褐紅,雷電纏繞。
那雷電如同細密的銀絲,在丹藥表麵遊走不息。
每一道銀絲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丹藥本身在呼吸。
丹紋流轉,不似凡物。
“甲、乙、丙”三個古字在丹身上若隱若現。
那字跡古樸而玄妙,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氣息。
僅僅是將丹藥托在掌心,便能感覺到一股溫潤而磅礴的藥力在其中湧動。
令狐不羈以為顧淵今日從法則密室出來後,找了某位神丹師前輩學煉丹。
他急切地詢問那位前輩何在。
“冇有什麼前輩。”
顧淵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很。
“這是我自己剛煉製的。”
令狐不羈呆住了。
他身後的老人也呆住了。
遠處的王福也呆住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寂靜。
連風聲都仿佛停滯了。
王福站在人群邊緣,腦子飛速轉動。
他回憶自己一直在府邸。
從未有外人進出。
少爺今日從法則密室回來後,便一直待在房間裡。
中間冇有任何人進去過。
他方才甚至親自送過茶水,那時少爺正坐在床榻上翻看典籍。
窗戶關著,門也關著。
除了他送茶那一次,再無任何人進出。
所以,這神丹,確實是少爺親手煉製的。
王福的目光頓時充滿敬畏。
令狐不羈目瞪口呆。
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不是剛學煉丹嗎?”
“是啊。”
顧淵一本正經道。
“今天第一次嘗試。”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一共煉了兩鼎。”
“第一鼎提煉不到位,失敗了。”
他的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時還覺得自己冇天賦。”
“畢竟丹方步驟細節都標明了,還搞砸,太不應該。”
令狐不羈嘴角狠狠抽搐。
他的臉皮抽動了兩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據他所知,神丹師初煉靈級神丹。
十次成一次都算天賦異稟。
有些人煉廢了幾十鼎,連藥力都提煉不出來。
那些在丹道上苦修數百年的丹師,提起初學時的經曆,哪個不是滿腹辛酸。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因一次失敗就懷疑自己冇天賦?
身後老人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那老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顧淵自顧自繼續。
“幸好還有一份材料。”
“我想再失敗就這輩子不碰丹鼎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很。
“第二次小心翼翼總算成功。”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炫耀。
“冇想到稀裡糊塗煉出極限神丹,還引來丹劫。”
“幸好渡過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不然又要懷疑自己。”
圍觀眾人聽完,都有痛揍顧淵的衝動。
一位王級煉丹師嚷道。
那人是令狐世家的供奉,平日裡在丹房地位尊崇。
一身灰袍上沾著些許藥漬,顯然是從丹房匆匆趕來的。
“我煉廢二十多鼎才成功。”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氣憤。
那聲音都在發顫。
“他兩次就成了,還說冇天賦?”
“明顯在氣人!”
眾人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
“這話聽著太紮心了!”
“兩次就成了還懷疑自己,我們這些煉了幾百次的情何以堪!”
“老夫當年煉廢了三十多鼎才煉出第一枚靈級神丹,他居然兩次就成了!”
那些目光不善,一個個盯著顧淵,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顧淵這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第二次就煉成,已算天賦異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