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情義
隨令狐不羈入府之際。
顧淵已傳訊給遠在靈隱宗的吳楓。
那枚魂珠在掌心微微發亮。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珠麵，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片刻之後，對麵傳來回音。
“顧師弟，怎麼了？”
吳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
“顧師弟？”
收到顧淵傳訊，吳楓有些意外。
那枚魂珠在他掌心微微發亮，他正坐在靈隱宗內宗的洞府中調息。
洞府不大，陳設簡樸，隻有一張石床和幾枚散落的玉簡。
石床上鋪著一張獸皮，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
四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洞府照得通亮。
聽完鄭天揚找上門的事，吳楓臉色大變。
那張粗獷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魂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們查到了我，想必也查到了你。”
顧淵的聲音從魂珠中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我有令狐家主庇護，不會有事。”
“但靈隱宗未必保得住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
“不如來令狐世家，我找令狐家主舉薦。”
吳楓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裡帶著幾分感動，也帶著幾分思量。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那雙粗獷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掙紮。
“好意心領了。”
他很快回應，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我馬上離開靈隱宗。”
“但不能去令狐世家。”
顧淵微微一愣。
“我是玄虛之地原住民，有家族在此。”
吳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
“須先帶家族舉家搬遷。”
“免得鄭天揚順藤摸瓜。”
顧淵心頭一凜。
是啊。
鄭天揚是中位神皇。
若查不到吳楓，便會查吳楓的家族。
那些無辜的族人，根本擋不住一位神皇的怒火。
一位中位神皇的怒火，足以將一個小家族從世間抹去。
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那種層次的存在，殺神王如剪草，滅家族如碾蟻。
“日後有事隨時找我，絕不推辭！”
吳楓說完，便冇了回應。
那魂珠暗了下去，顯然人已經忙碌起來。
顧淵收起魂珠，心中五味雜陳。
吳楓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為了家族，寧可自己奔波。
這種人，值得深交。
他剛停下傳訊，又收到令狐不羈的消息。
那枚魂珠在掌心再次亮起。
“顧淵，鄭天揚執意見你。”
令狐不羈的聲音從魂珠中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我帶他進了府邸，你來大殿。”
“放心，我會操控護宗大陣護你。”
“隨便敷衍他就行。”
“好。”
顧淵應了一聲，起身前往大殿。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神色平靜如常。
該來的總會來。
躲不過，便麵對。
他穿過數重院落，走過回廊曲折。
院中的老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回廊兩側的石壁上刻著繁複的陣紋，靈光流轉不息。
那是令狐世家護宗大陣的一部分。
每一步走過，都能感受到那陣法深處傳來的隱晦波動。
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安靜地伏在那裡。
殿中。
令狐不羈站著，銀袍在身，氣度從容。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麵的人身上。
他身前不遠處，立著一位鶴發老人。
身材中等，看似普通。
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麵容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慈祥。
可那周身的氣息，卻內斂深沉，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那是中位神皇的氣息。
即便收斂得再好，也藏不住骨子裡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壓在殿中的每一寸空氣裡。
“家主。”
顧淵打招呼走近。
令狐不羈上前一步，擋在他與老人之間。
那動作自然而隨意，卻將顧淵牢牢護在身後。
如同老母雞護雛一般。
“這位是天龍宗內宗長老鄭天揚。”
令狐不羈背對老人介紹道。
“昔日求魔宗弟子。”
“如今是求魔宗在天龍宗的顯赫人物。”
他又轉向鄭天揚。
“天揚長老，顧淵就不用介紹了吧？”
顧淵對老人點了點頭。
那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
“顧淵。”
鄭天揚目光如電，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探究。
“我聽蘇景天說。”
“我弟子楚寒殞落前，最後接觸的是你和靈隱宗弟子吳楓？”
顧淵滿臉迷茫。
那表情恰到好處，看不出半分破綻。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天揚長老說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困惑。
“楚寒？我不認識。”
“是不是認錯人了？”
鄭天揚皺起眉頭。
他知道顧淵是此道高手。
察言觀色，對此人無用。
那張年輕的麵孔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冇有半分心虛，也冇有半分慌張。
這種鎮定，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確實無辜。
要麼他的心理素質，已經強到了連中位神皇都看不透的地步。
鄭天揚更傾向於後者。
“楚寒是你殺的吧？”
他直問，聲音沉了幾分。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威壓，如同山雨欲來。
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
令狐不羈臉色驟變。
他的右手猛然探出，一掌震碎虛空。
那動作快得驚人，幾乎是在鄭天揚開口的瞬間便已完成。
一層通天光幕橫在三人之間。
那光幕如同實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光幕上靈紋密布，流轉不息，如同一麵活著的盾牌。
那是令狐世家護宗陣法凝成的防禦天幕。
鄭天揚本欲出手抹殺顧淵。
可那光幕一出，他的動作被硬生生截斷。
神識一探。
以己之力，根本無法轟破。
那光幕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
那張溫和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陰沉。
“天揚長老。”
令狐不羈語氣低沉，那笑容已經收斂。
“你說隻是問幾個問題。”
“我信你誠意，才讓你見他。”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也帶著幾分質問。
他的目光直視鄭天揚，冇有半分退讓。
“抱歉。”
鄭天揚收斂神力，語氣輕佻。
那語氣裡的歉意，半分誠意都冇有。
他隨即深深看了顧淵一眼。
那目光如同兩柄刀子，釘在顧淵臉上。
“楚寒之死，最好與你無關。”
“否則，不管你身後是靈隱宗還是令狐世家。”
“都保不住你。”
說罷，他轉身離去。
那灰白色的長袍在風中翻卷，體表神力激蕩如焰。
那火焰般的波動在他周身繚繞，將殿中的靈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走出大殿前，他丟下一句。
“聽說你要參加二十年後的潛龍大比。”
“屆時再見。”
那聲音在殿中回蕩了一瞬，便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