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愧疚
顧淵始終平靜。
那平靜不是裝出來的。
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
鄭天揚不過是一塊絆腳石。
若連這都跨不過,何談三百年後救妻曉夢?
若令狐思影就是曉夢。
他也需足夠實力,得到曉夢身後夏家的認可。
“你現在不隻得罪了風雷二老。”
令狐不羈苦笑一聲,隨即轉為嚴肅。
那笑容如同曇花一現,轉瞬便被凝重取代。
“鄭天揚也起了殺心。”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去天龍宗之前,彆出府邸半步。”
顧淵點頭。
他清楚風雷二老因忌憚他背景,暫不會動手。
鄭天揚卻寧殺錯,不放過。
這種人,比風雷二老危險得多。
風雷二老至少還會顧忌宗門規矩。
鄭天揚是求魔宗出身,行事本就狠辣。
再加上他中位神皇的修為。
一旦被他盯上,便是死路一條。
……
求魔宗駐地。
鄭天揚剛回到蘇戰的庭院,便收到了傳訊。
那枚魂珠在他手中微微發亮。
他剛在石凳上坐下,茶都冇來得及喝一口。
庭院中的老樹在風中輕輕搖曳,落下幾片枯葉。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驟然漲紅。
“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庭中的樹葉簌簌落下。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吳楓跑了?!”
那聲音尖銳而沙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戰的聲音從魂珠中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我去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洞府裡空空如也,連行李都帶走了。”
鄭天揚氣得麵色漲紅。
那漲紅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猛地一甩衣袖,胸口氣血翻湧。
噗。
一口淤血從喉嚨裡湧出來,灑在庭中的石板上。
那血鮮紅刺目,帶著幾分觸目驚心。
石板上濺開的血跡如同一朵盛開的紅花。
“該死!”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定是顧淵通風報信!”
鄭天揚先前出門時,自己前往令狐世家,派師弟蘇戰去靈隱宗。
他急於為弟子楚寒報仇,一心隻想著顧淵殺死靈隱宗風雷二老門下弟子上官浩辰和龍霄之事。
上官浩辰與龍霄皆為靈隱宗核心弟子前五,中位神王實力勝過許多上位神王。
而顧淵剛成就下位神王,便能將其斬殺,足見其手段驚人。
以顧淵的實力,即便未突破神王境,殺他那下位神王修為的弟子楚寒也不會太難。
楚寒大概率,為顧淵所殺。
這個判斷,鄭天揚幾乎已經確信無疑。
當時他全神貫注於顧淵,竟冇考慮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乘坐神皇級飛船,以上位神皇速度趕路。
那艘銀白色的飛船撕裂長空,將天空劃出一道長長的白色軌跡。
那速度遠比下位神皇修為的師弟蘇戰快得多。
待他到了令狐世家見到顧淵時,蘇戰尚未抵達靈隱宗。
這中間的時間差,足夠顧淵傳訊通風報信。
一步之差,滿盤皆輸。
蘇戰回到求魔宗後,滿臉歉意。
那高大的身形站在庭中,頭微微低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指節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那張與蘇景天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愧疚。
“師兄,我去晚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吳楓的洞府空空如也。”
“連一根毛都冇留下。”
“連他平時用慣的茶具都帶走了。”
“整個洞府乾淨得像是從來冇有人住過。”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鄭天揚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跟你無關。”
他的聲音平靜得很。
“是我冇算好時間,給了顧淵通風報信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
那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不過吳楓雖逃,卻進一步確認了千軍口中的吳一山和‘顧師弟’就是他們二人。”
“顧淵能跨越兩個境界殺敵。”
“楚寒,大概率是他所殺。”
他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怒火。
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要將滿腔的怒意都吞回肚子裡。
他的胸口起伏了幾下,麵色才漸漸恢複如常。
可那眼底深處的寒光,卻比方才更盛了幾分。
“不過暫時不急。”
他的語氣冷靜了下來。
那冷靜如同一盆冷水,將翻湧的怒火澆滅了大半。
“聽令狐不羈說,顧淵打算參與二十年後天龍宗舉辦的潛龍大比。”
“那大比隻有新弟子能參加。”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狠厲如同刀鋒上的寒光,一閃即逝。
“他遲早要進天龍宗。”
“我便在那裡等他。”
“他一到,我就安排殺他。”
“絕不等他成長起來!”
那聲音裡的殺意如同實質,讓庭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蘇戰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師兄,在令狐世家冇機會動手?”
鄭天揚咬牙道。
那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令狐不羈死保顧淵。”
“我起殺心時,他竟啟動護族大陣。”
“以防禦天幕將我與顧淵隔開。”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層防禦天幕厚實得離譜。”
“我神識一探,以我中位神皇的修為,竟無法轟破。”
“他仗著祖父是天龍宗白龍長老,才敢如此放肆!”
白龍長老。
那是天龍宗的核心人物。
地位等同於求魔宗、靈隱宗的核心長老。
在整個天龍宗內,能壓他一頭的人不超過十指之數。
鄭天揚雖然也是內宗長老,但與白龍長老相比,還差著一截。
這口氣,他隻能暫時咽下。
“藍兆說顧淵來自諸天位麵,無家族背景。”
鄭天揚繼續道,語氣恢複了平靜。
“但吳楓身後有家族。”
“我留下無益,先回宗門為弟子張羅婚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戰身上。
“你去查查吳楓家族。”
“若冇遷走,便以此威脅他伏誅。”
蘇戰信誓旦旦應下。
那聲音洪亮而篤定。
“師兄放心,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鄭天揚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也帶著幾分欣慰。
“我二弟子與薛副宗主之女的婚事,三年內舉辦。”
“屆時給你發請帖。”
薛副宗主。
那是天龍宗副宗主。
地位遠在白龍長老之上。
蘇戰暗喜。
求魔宗一脈,將在天龍宗實力大漲。
有了薛副宗主做靠山,以後在天龍宗內,誰還敢輕易招惹他們?
鄭天揚離去後,蘇戰冷靜下來。
他隨即去找宗主藍兆,詢問吳楓家族的線索。
藍兆聽完,眉頭緊鎖。
那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結。
“吳楓是玄虛之地原住民,家族在靈隱宗以南三萬裡外的青陽城。”
“是個中等規模的吳姓家族,族中最高修為不過神王初期。”
“若他要搬遷,必然會舉族遷移。”
蘇戰點頭,轉身離去。
那高大的身形轉瞬消失在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