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 氣順
“老霧，我和老風也牽掛靈隱宗。”
雷長老淡淡道，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某個已經不在的人。
那雙眼中，有怒意，有殺意，還有一絲極深極深的悲。
“被殺的是我們最疼愛的弟子。”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龍霄。
那個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
從繈褓之中便抱回了宗門，教他修行，教他做人。
看著他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強。
看著他成為核心弟子中數一數二的人物。
看著他意氣風發地站在自己麵前，喊一聲“師尊”。
如今，那個孩子化作了漫天血霧。
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冇有留下。
雷長老的拳頭攥緊了。
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我自問，隻要顧淵離開令狐世家府邸、身邊冇有神皇強者。”
“我有十足把握，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殺他！”
那語氣裡的執念，讓在場幾人都沉默了。
錢隱連忙打圓場。
“就按雷長老說的。”
他的聲音平和而沉穩，像是在安撫兩位長輩。
那月白色的文士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麵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
“擒回來，而非殺。”
他頓了頓，目光從風雷二老臉上掃過。
“若確認顧淵除令狐世家外無其餘背景。”
“再殺他以慰兩位高徒在天之靈。”
風長老和雷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那頷首的動作極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意。
錢隱鬆了口氣，可心中那塊石頭，卻並未真正落地。
他總有一種感覺。
那個叫顧淵的年輕人，冇那麼簡單。
修煉之地外。
唐憐卿焦急地等候著。
她的身形在門外來回踱步，衣袂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那張清冷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雙清冷的眸子時不時朝殿門望去，眼中滿是焦灼。
見唐淳出來，她立刻迎了上去。
“叔祖，顧淵呢？”
她的聲音急促而慌亂，連氣息都有些不穩。
那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哭腔，卻強忍著冇有落淚。
唐淳傳音安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冇事，被令狐世家的人帶走了。”
“令狐世家？”
唐憐卿一驚，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睜大。
那雙眼中倒映著遠處漸暗的天色，明滅不定。
“難不成是宗主讓他們處決顧淵？”
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她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宗主不想臟了自己的手，便讓令狐世家的人代為處置。
這種事情，在修行界並不少見。
唐淳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想太多的孩子。
“是救他。”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否則他必被囚禁，等長輩來救。”
“現在倒省事了。”
唐憐卿愣住了。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震驚之色緩緩浮現。
救他？
令狐世家的人，為何要救顧淵？
她心中湧起一個又一個疑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唐淳心中認定顧淵有不俗背景。
不僅因天梧城拍賣會上那個有神皇護衛的少女。
也因顧淵的驚人天賦。
不到三千歲的神王。
一劍斬殺兩位中位神王。
這種人，即便冇有背景，也遲早會崛起。
唐憐卿追問緣由，眉頭緊鎖。
“令狐世家為何要救他？”
唐淳沉默了片刻，將恒桓二老現身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們怎麼說顧淵是令狐世家的人？”
唐憐卿疑惑更重，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困惑。
那眉頭皺得極深，幾乎要擰成一個結。
“顧淵何時進的令狐世家？”
唐淳沉默不語。
他心中早有猜想，隻是不敢確定。
那個猜想，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底。
唐憐卿卻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難道是令狐思影！”
唐淳一驚。
他猛地轉頭看向唐憐卿，眼中滿是意外。
兩人想到一塊了。
顧淵通過靈隱學院入宗，說明之前與令狐世家無聯係。
真要說聯係，隻有君臨城那件事。
顧淵當眾追求令狐世家第一美女令狐思影。
那件事鬨得沸沸揚揚，連靈隱宗都傳遍了。
當時他還覺得顧淵莽撞。
如今想來，恐怕另有深意。
“他殺上官浩辰、龍霄。”
唐淳心中暗想，目光深遠。
“恐怕早有計劃，退路也算好了。”
“底氣來自恒桓二老。”
“加入令狐世家應與令狐思影有關。”
“也因想殺那兩人。”
“若還是靈隱宗弟子，即便殺了人也會被囚禁。”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靠譜。
顧淵那個人，看著年輕，心思卻比誰都深。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包括這次回宗。
回過神，見唐憐卿滿臉淒涼。
那張清冷的臉上，寫滿了落寞和失落。
那雙眸子黯淡無光，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唐淳歎息了一聲。
“丫頭，忘了他吧。”
他的聲音溫和而無奈。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唐憐卿冇有回答。
她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望著遠處的天空。
那目光空洞而茫然，不知在想些什麼。
風從遠處吹來，將她的發絲吹得微微散亂。
她卻渾然不覺。
神皇級飛船內。
顧淵心情暢快。
上官浩辰、龍霄如胸口大山。
那兩座大山壓了他數月，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每一次修煉，每一次閉眼，那兩張臉都會浮現在眼前。
上官浩辰伸手接住玉瓶時嘴角那抹得意的嗤笑。
龍霄負手而立時那副居高臨下的施舍嘴臉。
那些畫麵，他記了太久。
如今皆除，氣順了。
那種感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連靈魂都輕了幾分。
他靠在艙壁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上。
那雲層如同一片片白色的棉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令狐桓咂舌道，那圓圓的臉上帶著幾分誇張的驚歎。
“你真狠。”
他的語氣裡滿是感慨。
“殺了那老瘋子和雷長老的弟子。”
“名字怕要載入靈隱宗史冊，前無古人。”
“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
顧淵淡笑，語氣隨意得很。
“後果有區彆嗎？”
他行事準則向來如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十倍百倍還之。
上官浩辰昔日奪他造化丹，今日又想殺他。
龍霄先前結怨，今日上門行凶。
這種人，留著是隱患。
隻能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