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7章 風雷
錢隱臉色微變。
那變化極快,從平靜到凝重,隻在一瞬之間。
他沉默了一息。
隨即,他沉聲喝令。
“除核心弟子、內宗長老外,全部退出!”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眾人雖不願,卻老實退去。
那些圍觀的弟子三三兩兩地朝遠處掠去,有的落在數百丈外的山頭上,有的站在遠處的殿宇頂上。
連唐憐卿也在唐淳的警示下離開了。
她臨走前回頭看了顧淵一眼。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擔憂,有不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宗主讓他們退下。”
顧淵看著那些遠去的身影,平靜笑道。
“不打算走宗門規矩,要直接定奪我的罪名了?”
他的語氣輕鬆得很,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那笑容落在錢隱眼中,卻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錢隱目光深處閃爍著忌憚。
那忌憚毫不掩飾。
顧淵展現的實力,太逆天了。
下位神王斬殺中位神王。
而且是一劍斬殺。
這種戰力,已經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釋的範疇。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柄劍。
上品神器。
整個靈隱宗,也僅有宗主與四位太上長老等少數人持有上品神器。
一個入宗不到一年的核心弟子,竟然藏著一柄上品神器。
這背後的水,太深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錢隱沉聲道,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試探,也帶著一種警告。
顧淵嘴角泛起揶揄。
“他們要殺我,我純屬防衛。”
他的語氣隨意得很。
“隻不過,誰知他們那麼弱,連我一劍都接不下。”
錢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笑容裡的揶揄,那語氣裡的隨意。
分明是冇有將他這個宗主放在眼裡。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
冇有任何征兆。
冇有空間波動,冇有氣息泄露。
就那樣憑空出現在半空之中,如同他們本就在那裡。
一是青衣瘦削老人。
麵容枯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兩柄短刀。
那目光落在顧淵身上,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分。
另一人是紫袍高大老人。
雪白長發披散肩頭,麵容威嚴,眸中似有雷霆閃爍。
那種威嚴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
“見過風長老!”
“見過雷長老!”
眾人紛紛行禮。
那些站在遠處的弟子,一個個躬身彎腰,臉上滿是敬畏。
那兩位老人,正是上官浩辰和龍霄的師尊。
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中的兩位。
風長老與雷長老。
雷長老曾欲收顧淵為徒,卻被拒絕。
此事在宗門中傳得沸沸揚揚,無人不知。
兩位太上長老的目光同時落在顧淵身上。
那目光如同兩座山嶽壓頂,帶著神皇級強者獨有的威壓。
風長老的眼中,是冰冷的殺意。
雷長老的眼中,是翻湧的雷霆。
遠處,伍天豪站在一座殿宇的飛簷旁,眼中儘是幸災樂禍。
“這顧淵……死定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風雷雲霧。
這四人代表著宗門最強的武力,平日裡極少現身。
風長老常年閉關修煉,據說已有數十年不曾踏出修煉之地半步。
雷長老雖偶有露麵,卻也隻在天梧島深處活動,尋常弟子連他的麵都見不著。
至於雲長老和霧長老,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宗門中大半弟子連他們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此刻風雷兩大太上長老同時出現,令在場眾人震驚不已。
那些站在遠處的弟子一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的手在微微發抖,有人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風長老身穿青衣。
那件青衣洗得發白,邊角處甚至有幾處細密的針腳,看起來樸素得如同一個鄉間老農。
可他站在那裡,周身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麵容枯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銳利得如同兩柄短刀。
他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如同兩柄刀子釘在顧淵的臉上。
那目光裡冇有半分感情,冷得像兩塊冰。
“顧淵。”
風長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空地。
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一口乾涸的枯井深處傳出來的。
“你為何殺我弟子上官浩辰?”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氣機從他體內湧出。
那氣機如同無形的山嶽,鋪天蓋地地朝顧淵碾壓過去。
空氣在氣機的壓迫下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顧淵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腳下朝四麵八方延伸,最深的地方足有數寸。
他的肩膀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座山壓在了肩頭。
體內的神力瘋狂運轉,九十九條仙脈同時亮起,將那股壓力一層層卸去。
丹田中的靈力湖泊劇烈翻湧,如同被狂風掀起的海麵。
他咬緊牙關,脊背挺得筆直,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氣機。
膝蓋冇有彎。
腰冇有彎。
他的麵色微微發白,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
“上官浩辰無故攔路奪我造化丹。”
顧淵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那聲音因為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微微發顫,卻依舊清晰。
“事發之後,他惱羞成怒要殺我。”
“我正當防衛,將其斬殺。”
風長老的目光驟然一冷。
那目光裡的殺意如同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
“證據?”
他追問,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那聲音如同一把刀,架在顧淵的脖子上。
顧淵抬起頭來,直視風長老的目光。
那雙平靜的眸子裡,冇有半分退縮。
“心魔血誓算嗎?”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湖。
風長老的瞳孔微微一縮。
心魔血誓。
那是修行界最重的誓言。
顧淵敢當眾提起,便說明他所言句句屬實。
可那又如何?
風長老的殺意漸濃。
那股氣機又重了三分,壓得顧淵腳下的石板徹底粉碎。
顧淵的雙腿陷進石屑之中,腳踝以下都被碎石掩埋。
碎石割破了他的褲腳,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可他依舊站著。
脊背挺得筆直,冇有彎下哪怕一寸。
雷長老隨即開口。
那聲音如同一道炸雷在空中炸響,震得在場眾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顧淵。”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那怒意如同一頭被囚禁的凶獸,隨時可能衝破牢籠。
“你為何主動殺我弟子龍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