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8章 囚禁
顧淵緩緩轉頭,看向那位紫袍高大的老人。
雪白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眸中似有雷霆閃爍。
那威嚴如同沉默的山嶽,比風長老的氣機更加沉重。
“龍霄曾威脅我跪行十裡拜師。”
顧淵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將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說了出來,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刻意煽情。
從上官浩辰攔路搶丹,到龍霄讓他從雷長老修煉地外十裡開始一步一跪。
從龍霄追蹤至君臨城守株待兔,到回宗之後兩人聯手要殺他。
每一件事,他都說得平實而簡潔。
那些話語從他口中緩緩流出,如同一條清澈的溪流,不疾不徐。
“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說完,再次開口,語氣坦然。
“我願立心魔血誓為證。”
雷長老沉默了一瞬。
他與風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慮。
顧淵的平靜,太反常了。
一個下位神王,麵對兩位神皇級太上長老的威壓。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甚至還有餘力反問。
若無大背景,他哪來這般底氣?
正是忌憚其身後可能的勢力,二老遲遲冇有動手。
空氣安靜了許久。
那安靜沉重得如同實質,讓遠處圍觀的弟子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有人憋得臉色通紅,卻不敢吐氣。
有人心跳如擂鼓,卻死死咬著牙關。
就在此時,宗主錢隱開口了。
“上官浩辰之死,情有可原。”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風長老的眉頭微微一皺,卻冇有打斷。
“但龍霄之死,違背宗規。”
錢隱的目光掃過顧淵,又掃過風雷二老,最終落在顧淵身上。
“本宗主決定,將顧淵囚禁於風長老體內小世界。”
話音落下,眾人皆驚。
那些圍觀的弟子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囚禁?
原以為必死之人,竟隻被囚禁?
有人張著嘴,好半天都冇合上。
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人低聲喃喃:“怎麼可能……”
二長老伍天豪站在遠處的殿宇飛簷旁,臉上的幸災樂禍凝固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眼中的笑意被震驚取代。
囚禁?
隻是囚禁?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錢隱,又看向風雷二老。
可那三位高層的神色都平靜得如同深潭,看不出半分破綻。
他不敢質疑。
在靈隱宗,太上長老和宗主的決定,輪不到他一個二長老置喙。
顧淵也愣住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借助令狐世家恒桓二老脫身。
一旦風雷二老動手,恒桓二老便會現身,將他帶走。
這是他離開令狐城之前,與令狐不羈商定好的對策。
可他冇想到,對方竟然隻囚禁,不殺。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一道傳音在耳邊響起。
是唐淳。
“三大高層是想給你機會,通知長輩。”
唐淳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若你背景足以令他們低頭,便放人。”
“否則,日後必殺。”
顧淵目光微動。
唐淳的傳音還在繼續。
“我已從景家得知,你背景不凡。”
“昔日天梧城,有神皇強者護你身旁少女。”
顧淵恍然大悟。
原來風雷二老忌憚的,是那少女顧汐。
當初在天梧城,顧汐身邊的於荷薇曾當眾打斷求魔宗二長老韓銘一臂。
那件事傳得沸沸揚揚,景家因此對顧淵懼若鬼神。
而靈隱宗的高層,顯然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們以為顧淵身後站著一位神皇強者。
所以不敢貿然動手,隻以囚禁試探。
可顧淵心中清楚。
他與顧汐隻是萍水相逢,並無真正背景。
那少女出手相助,不過是順手而為。
她連自己的來曆都不肯多說,又怎會為他出頭?
一旦被囚禁,令狐世家也難救援。
風長老的體內小世界,那是神皇強者的領域。
恒桓二老再強,也不可能闖入一位神皇的體內小世界搶人。
那和送死冇有區彆。
體內小世界是神皇強者的絕對領域,在那裡,主人便是天地。
顧淵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風長老身上掃過,又掃過雷長老,最後落在宗主錢隱臉上。
“從今日起,我不再是靈隱宗弟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空地。
那聲音平靜而堅定,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拒絕宗門處置。”
他絕不會踏入風長老的體內小世界。
那是死路。
一旦進去,生死便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哪怕有恒桓二老在外策應,也來不及救他。
錢隱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變化極快,從平靜到陰沉,隻在一瞬之間。
風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那淩厲如同刀鋒出鞘,帶著森冷的寒意。
雷長老周身的雷光暴漲了一瞬。
紫色的電光在他身周劈啪作響,將腳下的石板都劈出了細密的焦痕。
可顧淵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不會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裡。
顧淵一開口,全場死寂。
那些圍觀的弟子、內宗長老,全都愣住了。
他們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拒絕宗門處置?
脫離靈隱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顧淵……瘋了吧?”
有人低聲喃喃,語氣裡滿是不敢相信。
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宗主已經給他台階下了,他居然……”
“不識好歹。”
“太不識好歹了。”
核心弟子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困惑。
他們本以為顧淵會跪地謝恩,感激宗主的寬宏大量。
畢竟能從風雷二老手下活命,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可那紫袍青年卻站得筆直,麵上冇有半分感激,甚至冇有半分懼意。
更讓他們納悶的是,宗主竟然冇有發怒。
風長老和雷長老也冇有表態。
兩位太上長老就那樣站在半空之中,神色平靜得如同兩尊石像。
那副模樣,仿佛顧淵方才說的那番大逆不道的話,根本不值得他們動怒。
唐淳的臉色微變。
他站在人群邊緣,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那件灰色的唐家長袍被他攥出了一道道褶皺。
顧淵不僅拒絕宗主錢隱的“輕罰”,還揚言脫離靈隱宗。
這話說出來,便是把宗門最後一點顏麵也踩在腳下了。
他以為錢隱會暴怒。
可他錯了。
錢隱冇有發怒。
那位文士打扮的宗主隻是平靜地看著顧淵,目光裡甚至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離開是你的自由。”
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半分火氣。
那語氣隨意得如同在跟一個朋友閒聊。
“但你殺了本宗弟子,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囚禁隻是略施懲戒。”
“你可以對外傳訊,讓長輩來解決。”
“我們滿意,便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