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 二老
令狐不羈看著他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眼神裡有理解，有同情，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考量。
他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放心，我一定儘力。”
令狐翀在一旁苦笑。
“看來我是無緣得你那個人情了。”
他嘴上說著惋惜的話，眼中卻帶著幾分釋然。
那釋然裡甚至帶著一絲真切的祝福。
“不過，能否將《狠人大帝》後續記錄在記憶玉簡給我？”
顧淵爽快答應。
“冇問題。”
令狐翀連聲道謝，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顧淵定了定神，將翻湧的心緒一點點壓回心底。
那過程如同將翻湧的潮水一寸寸壓回堤壩之內。
他看向令狐不羈。
“三日後，我回靈隱宗。”
“請令狐家主安排恒桓二老。”
他的語氣已經恢複了平靜。
那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出來的定力。
無論心底如何翻湧，麵上始終穩得住。
他已經做好了打算。
若靈隱宗容不下他，便轉投令狐世家。
哪怕背負罵名，也在所不惜。
令狐世家給了他尊重與重視。
更有他迫切想確認之事。
種種線索都表明，令狐思影極可能是妻子曉夢。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顧淵表麵上在記錄《狠人大帝》的後續，將那些跌宕起伏的情節一一刻入記憶玉簡。
他坐在偏院的窗前，麵前擺著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深入其中，一個字一個字地烙印。
陳徹如何從微末崛起。
如何被未婚妻陳丹丹當眾悔婚羞辱。
如何一步步踏上修行之路，從凡人到天驕，從一方小世界到縱橫星空萬族。
那些情節在他的神識中流過，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可他的心思，卻始終懸在半空之中。
每一刻，他都在等。
等令狐不羈傳來關於令狐思影的消息。
兩天裡，令狐翀來過三次，每次都帶著關於姑姑和外甥女的新消息，可每一次都是同樣的一句話。
聯係不上。
魂珠傳訊石沉大海，冇有任何回音。
顧淵麵上不動聲色，可那枚玉簡中記錄的故事情節，漸漸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滯澀。
第二日傍晚，玉簡終於刻滿了。
顧淵將其遞給令狐翀，動作平靜而自然。
“四少爺，這是《狠人大帝》的後續。”
他頓了頓，聲音裡冇有什麼起伏。
“故事很長，後麵還有更多情節，日後有機會再給你錄。”
令狐翀接過玉簡，眼中的欣喜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顧淵，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雖不能接觸思影表妹，但若她真是你妻子，說明她現在安全。”
令狐翀的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安慰，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她在姑姑身邊，以姑姑多年經驗和實力，幾乎不會遇到危險。”
顧淵聞言，隻是微微點頭。
那動作很輕，像是連點頭的力氣都懶得費。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那道坎，不是說邁就能邁過去的。
令狐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壓低了聲音，眼中透出一種炙熱的光芒。
“我昨日才從宣爺爺口中得知一件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激動。
“姑姑這次回來，竟與恒桓兩位太上長老交過手。”
顧淵的目光微微一動。
恒桓二老。
令狐世家三大太上長老中的兩位。
孿生兄弟，心意相通，聯手對敵時如同一人。
若兩人聯手，便是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齊出，也未必能擊敗他們。
“兩人聯手，連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都難擊敗。”
令狐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向往的驚歎。
“卻被姑姑擊敗了！”
顧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姑姑出走那些年，進步巨大。”
令狐翀說到此處，語氣裡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
“如今可算令狐世家第一強者。”
顧淵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令狐婉衿那日隨手一揮便將他拍飛的場景。
那老嫗，也是神皇強者。
而令狐二小姐比令狐婉衿更強，強到能擊敗恒桓二老聯手。
若令狐思影真是曉夢。
若曉夢一直在這樣的人身邊。
那她的安全，確實無須擔心。
想到這裡，顧淵的心情竟真的好轉了幾分。
那種感覺如同心底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忽然被人搬開了一角。
雖然石頭還在，但至少，不再壓得他喘不過氣。
“多謝四少爺。”
顧淵微微一笑。
那笑容雖然還帶著幾分澀意，卻已經比先前自然了許多。
“我冇事。”
令狐翀仔細看了看他的神色，確認他確實好轉了些，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他拍了拍顧淵的肩膀，語氣恢複了往常的輕鬆。
“我等你來令狐世家。”
他的眼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期待。
“到時候，我還想聽彆的故事。”
“好。”
顧淵應下，冇有推辭。
他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一夜，他冇有修煉。
隻是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老梅。
月光灑在虯曲的枝乾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或者說，他想的東西太多了，多到連自己都理不清。
次日清晨。
令狐翀來喚他。
“恒桓兩位長老已在府外等你。”
顧淵推門而出，一身紫袍整理得一絲不苟。
他的神色平靜而沉穩，看不出半分昨夜的恍惚。
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若靈隱宗容不下他，便轉投令狐世家。
此前他猶豫過。
因為雲長老和霧長老即便願意保他，風雷二長老也會暗中下手。
而他們不會為死人與同宗拚命。
這是人之常情。
可如今有恒桓二老隨行，他無需再冒那個險。
令狐不羈親自送他出府。
那位銀袍家主走在顧淵身側，步伐不緊不慢，氣度從容。
一路之上，他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在走出府門的那一刻，輕輕拍了拍顧淵的肩膀。
“恒桓二老會護你周全。”
“去吧。”
顧淵躬身行了一禮，轉身朝高空飛去。
令狐翀站在府門前，朝他揮了揮手。
顧淵冇有回頭，隻是加快了速度。
高空之上，一胖一瘦兩位老人已經等候。
那胖老人身穿大紅袍，圓滾滾的身形如同一顆肉球懸在半空。
他的兩隻眼睛眯成兩道細細的縫，幾乎看不見瞳仁，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精光。
那瘦老人皮包骨頭，整個人如同一根竹竿，五官卻與胖老人如出一轍。
任誰第一眼看去，都會以為這是同一個人被拉長又被壓扁的結果。
“這位是桓長老，這位是恒長老，孿生兄弟。”
令狐不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