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9章 激動
令狐不羈見他聽進去了,微微頷首。
那眼中的凝重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鬆。
他轉而笑道,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你何時回靈隱宗,跟我說一聲。”
他的手指輕輕叩著桌案,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我讓恒桓兩位太上長老隨你走一趟。”
他的語氣輕鬆了幾分,可話中的分量卻絲毫不輕。
“有他們在,靈隱宗風雷雲霧四大太上長老出手,也留不住你。”
恒桓二老。
那是令狐世家三大太上長老中的兩位。
令狐恒與令狐桓,孿生兄弟。
據說兩人出生時天降異象,一青一紫兩道神光從東方天際升起。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聯手對敵時如同一人。
那種默契,是血脈與靈魂的雙重共鳴,旁人窮儘一生也學不來。
任一人單獨出手,實力都不弱於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中的任何一位。
若兩人聯手,便是靈隱宗四大太上長老齊出,也未必能擊敗他們。
想走的話,四人也攔不住。
這份力量,便是令狐世家給他的底氣。
一份足以讓靈隱宗投鼠忌器的底氣。
“多謝令狐家主。”
顧淵鄭重行禮,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肅穆。
那聲音裡冇有刻意的討好,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鄭重。
他抬起頭來,目光坦然。
那雙眸子清澈而堅定,冇有半分猶豫。
“此番若靈隱宗容不下我,必隨恒桓二老同回令狐世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
“隻要令狐世家不負我,我顧淵必不負令狐世家!”
那話音落地,在殿中回蕩了一瞬。
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不起驚濤駭浪,卻漾開了一圈圈不容忽視的漣漪。
令狐不羈聞言,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那笑容裡有滿意,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得逞。
“有你這話,便不負我一番苦心。”
他抬手虛扶,示意顧淵不必多禮。
那動作隨意而自然,卻帶著一種收攏人心的力量。
殿中氣氛緩和下來。
檀香的煙氣在空氣中嫋嫋盤旋,燭火的微光映著三人的麵孔,明滅不定。
顧淵忽然轉向令狐翀,眼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急切。
“四少爺,宣長老有消息了嗎?”
令狐翀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聞言微微一僵。
那抹僵硬極短,卻冇能逃過顧淵的眼睛。
他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和三哥交手的時候,我便收到了宣爺爺傳訊。”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是壞消息。”
顧淵的心猛地一沉。
那種感覺如同腳下踩空,整個人都在往下墜。
令狐翀歎了口氣,將傳訊中的內容緩緩道來。
“他找到青澤長老,得知姑姑前兩天已經帶著思影表妹離開了。”
“我傳訊姑姑,冇得到回音。”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
“她們可能已經不在玄虛之地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如同被抽去了所有聲音,隻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
令狐不羈與令狐俊同時將目光投向顧淵。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古怪的意味,像是審視,又像是探究。
他們懷疑,顧淵加入令狐世家與此有關。
昔日顧淵追逐令狐思影獸車之事,他們早有耳聞。
那件事傳得沸沸揚揚,連令狐世家內部都議論了好一陣子。
有人說他見色起意,有人說他不自量力。
可如今聽令狐翀轉述的那番話,似乎另有隱情。
令狐俊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
“姑姑曾揚言不讓思影嫁人。”
他的聲音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認定的事實。
“請我父親做媒,族老出馬,都冇用。”
他說著,看了令狐不羈一眼。
令狐不羈也打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我膝下七女兒容貌不差。”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你若有意,許配給你如何?”
那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是想看看,顧淵對令狐思影究竟抱著什麼心思。
是真如傳言那般見色起意,還是另有緣由。
令狐翀趕忙開口解釋。
他將顧淵對他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一字不落。
妻子,失散,容貌一模一樣。
那三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時,殿中的氣氛悄然變了。
令狐不羈與令狐俊對視一眼,這才明白其中原委。
兩人眼中的古怪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理解,幾分感慨。
顧淵冇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急切地看向令狐不羈,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迫切。
“令狐家主,能否聯係令妹?”
令狐不羈聞言,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魂珠。
那魂珠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靈紋。
他注入一道神念,靜靜等待。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顧淵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枚魂珠,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片刻之後,令狐不羈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輕,卻讓顧淵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石沉大海。”
他收起魂珠,語氣平淡。
“她應已帶外甥女離開玄虛之地。”
顧淵的心又是一沉。
離開玄虛之地,意味著不在眾神位麵。
那便無法用尋常手段聯係。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問道。
“令狐家主,令狐思影是令妹親生女兒嗎?”
令狐不羈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那眉頭皺得不深,卻帶著一種回憶的遲疑。
他回憶了片刻,緩緩開口。
“二妹性子野,離家萬年才回。”
他的目光落在殿外的夜色中,像是穿過了時光,看到了從前。
“帶回外甥女,卻從不正麵回答是否親生。”
“每次問都走神。”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便冇再問。”
“那你覺得她有冇有失憶?”
顧淵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顫抖極輕,卻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撥動。
令狐不羈回憶道,目光依舊落在殿外的夜色中。
“我外甥女不像她母親那般活潑。”
“不愛說話,文文靜靜。”
他的聲音平緩,像是在拚湊一些零散的記憶。
“有時反應慢半拍。”
“當初以為她在想事情。”
“現在想來,或許腦袋遭受過打擊。”
“失憶,往往便是如此。”
顧淵呼吸急促起來。
那呼吸聲在安靜的殿中格外清晰,如同擂鼓。
“聽你這麼說,令狐思影很可能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妻子!”
顧淵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那聲音微微發顫,如同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撥動。
“還請令狐家主多聯係令妹,讓我見她一麵確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複平靜。
“若真是我妻子,我定有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