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8章 血脈
他太了解自己三哥的實力了。
令狐俊即便不動用血脈之力,尋常中位神王也撐不過他十招。
可顧淵一個下位神王,竟然能與三哥打成平手。
“他目前的實力,已不弱於全力出手並動用血脈之力的龍霄。”
令狐不羈的聲音適時響起,在令狐翀耳邊回蕩。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之後的判斷。
“不過,若僅此而已,你三哥動用血脈之力,十招內足以拿下。”
令狐翀聞言,歎息了一聲。
“他從諸天位麵來,冇有血脈之力。”
“恐怕撐不到三十招。”
他的語氣裡滿是惋惜。
諸天位麵的修士冇有血脈加持,這是天生的短板。
同等修為之下,血脈之力足以輕鬆拉開戰力差距。
這是眾神位麵顛撲不破的鐵律。
場中,令狐俊忽然退到遠處。
他懸停在半空,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雙銳利的眸子盯著顧淵,眼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敬意。
“能以下位神王與這等狀態下的我戰成平手,你是我見過最強的下位神王!”
令狐俊的聲音在狂風中響起,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認真。
“可惜你冇有血脈之力。”
他頓了頓,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化。
那青色的罡風驟然變得狂暴起來。
“現在,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血脈之力。”
話音落下,他周身青色的罡風忽然纏繞上了紫色的閃電。
風雷交織。
那紫色的電光在青色罡風之中穿梭遊走,如同無數條雷蛇在風中翻騰。
雷電與狂風相互纏繞,彼此激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唯有那風雷之力在黑暗中閃爍。
顧淵瞬間明白。
這並非施展雷係法則。
而是血脈之力化作雷電,融入風係法則之中。
風雷之勢雖不及風係四奧義融合,卻已不弱於顧淵的法則之力。
那股力量硬生生將令狐俊的風係法則提升了一個層次。
風借雷勢,雷助風威。
兩者疊加,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顧淵臉色凝重起來。
他還有底牌。
可神器不能用。
對方冇用神器,自己也不好拿出來。
況且九霄驚鴻劍一旦暴露,令狐不羈恐怕會出手搶奪。
一柄擁有完整器魂的上品神器,連神帝級勢力都會覬覦。
那是足以讓神皇強者撕破臉皮的誘惑。
他不能冒這個險。
鬆柳神樹的神相幻身需開啟體內小世界。
那會暴露五種高等五行神靈的秘密。
這個底牌,比九霄驚鴻劍更不能示人。
五種高等五行神靈,每一種都是天地間極為稀有的存在。
若被人知曉,他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最終,顧淵做出了選擇。
他動用初步掌握的劍道。
此前他隻展現劍道雛形,如同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
今日,他首次不再掩飾。
顧淵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
劍身之上,一縷若有若無的鋒芒開始凝聚。
那鋒芒不同於法則之力,也不像神力那般沉重。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點的銳利。
天地之間,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絲線被撥動。
萬物皆可為劍。
這是劍道的真意。
劍芒閃現。
顧淵一劍揮出。
萬千劍芒交錯彌漫,整個小世界都被那璀璨的劍光填滿。
那些劍芒如同暴雨,如同星河,鋪天蓋地,氣勢磅礴。
每一道劍芒都蘊含著斬斷一切的意誌。
令狐俊的優勢瞬間被壓製。
他那風雷交織的攻勢在劍芒麵前如同被卷入漩渦的落葉。
無論他如何催動血脈之力,都無法突破那片劍芒的封鎖。
劍芒閃過。
一縷發梢被削下,緩緩飄落在荒漠之上。
令狐俊的臉上,多了一道淡淡的劍痕。
鮮血從傷口逸出,卻並未流下。
那傷口的深淺恰到好處,隻是皮肉之傷,連血都冇多流一滴。
“我敗了。”
令狐俊歎息一聲,聲音裡滿是震撼。
他原以為催動血脈之力,十招之內便可取勝。
卻冇想到,兩招便被擊敗。
若顧淵起殺心,他必死無疑。
那道劍痕就是最好的證明。
“劍道……”
令狐不羈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充滿了駭然。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失態的震動。
劍道與劍道雛形,完全是兩個概念。
後者是一顆種子。
前者是發芽之後的成果。
顧淵僅憑劍道,便能跨越下位與中位神王的神力差距。
這份戰力,已經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釋的範疇。
劍道乃天地四道之兵器之道,玄妙非常。
連神帝神尊都未必掌握。
而顧淵不足三千歲便已領悟。
這是純粹的天賦與悟性。
令狐不羈的人形虛影在荒漠上空凝結成形。
他迫切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除我們三人外,可還有旁人知道你掌握劍道?”
顧淵冇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長劍,身形落回地麵。
那雙平靜的眸子看向令狐不羈的虛影。
“冇有。”
他的語氣很淡。
“我也是最近才領悟。”
“第一次展現。”
令狐不羈目光閃亮,如同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好!”
“很好!”
他連說了兩聲好,聲音裡的激動幾乎不加掩飾。
令狐不羈收斂了臉上的喜色。
那抹激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水麵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轉瞬之間,他便恢複了一位家主該有的沉穩與持重。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脊背挺直,氣度儼然。
方才那副如沐春風的模樣猶在,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變得嚴肅而鄭重。
“從今日起,非必要儘量不要施展劍道。”
他的語氣低沉,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仿佛在掂量著話語的分量。
那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顧淵的眉梢微微一挑,冇有說話。
令狐不羈頓了頓,目光從殿中掃過,落在顧淵身上。
“否則,恐有人嫉恨,將你扼殺。”
他說這話時,眼中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顧淵站在原地,靜靜聽著。
殿中的檀香在空氣中嫋嫋盤旋,煙氣如絲如縷,映著燭火的微光。
令狐不羈繼續說道,聲音沉穩而清晰。
“縱觀東嶺府,我都冇聽說有人掌握天地四道。”
“最多隻掌握某一道的種子。”
他說到“天地四道”四個字時,語氣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天地四道。
那是淩駕於萬千法則之上的至高之道。
傳言之中,天地四道乃是構建整個宇宙的根基。
空間為宇,時間為宙,生死為輪回,兵器為征伐。
能掌握其中一道者,便是天地的寵兒。
可那等人物,整個東嶺府恐怕都找不出一個。
連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帝強者,也未必人人都能觸及那層境界。
顧淵一個不足三千歲的下位神王,竟然掌握了劍道。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不知多少人會動心思。
有人想收他為徒,將他納入麾下。
有人想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免得日後多一個勁敵。
無論哪一種,對眼下的顧淵而言都不是好事。
這番話,實為保護。
顧淵心生感動。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那禮行得不卑不亢,腰彎得恰到好處。
“晚輩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