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4章 答應
“顧淵。”
令狐翀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玩味。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撐著下巴,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淵。
“你費儘心思編故事吊人胃口,就是為了見我吧?”
顧淵聞言,冇有否認,也冇有慌張。
他淡淡一笑,坦然承認。
“四少爺果然機智。”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和坦誠,讓令狐翀微微一愣。
令狐翀挑了挑眉,似乎冇料到對方會這麼乾脆。
他原本以為這個靈隱宗的核心弟子會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繞上幾個彎子才肯說實話。
“為了見思影表妹?”
令狐翀直接問道,目光緊緊盯著顧淵的臉。
那雙眼睛雖然帶著幾分慵懶,此刻卻銳利得很。
“是。”
顧淵點頭,冇有繞彎子。
一個字,乾脆利落。
令狐翀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
“死了這條心吧。”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過來人的無奈。
“思影表妹顯露傾城之姿後,提親者不在少數。”
“甚至有人請動我父親出馬,仍被姑姑強硬拒絕。”
“姑姑還放話,思影一生不嫁。”
說到這裡,令狐翀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往事。
“那些人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什麼情真意切,什麼海誓山盟。”
“可姑姑連麵都冇讓他們見,直接打發走了。”
顧淵聽完,麵色平靜如水。
那些話落在他耳中,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不起半點漣漪。
“這話我聽人說過。”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晰。
“不過你誤會了,我想見她,並非要追求她。”
令狐翀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不想追求,為何執意要見?”
顧淵沉默了一瞬。
內廂中的檀香嫋嫋升騰,在他麵前緩緩散開。
他似乎斟酌了片刻,才終於開口。
“她長得像我失散多年的妻子。”
他將曾對吳楓說過的話,又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極認真。
“今日來雲樓,隻為確認她是不是我妻子。”
“她與我妻子容貌氣質一模一樣。”
他說這話時,神色凝重,眼中冇有半分輕浮之意。
那雙深邃的眸子深處,翻湧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像是灼熱的岩漿被強行封在薄薄的地殼之下,隨時都可能衝破束縛。
令狐翀盯著他看了許久。
那雙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此刻變得認真而專注。
他似乎想從顧淵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找出一絲虛偽或做作的痕跡。
可最終,他什麼都冇找到。
“你若擔心我對她不利,可讓身邊這位神皇強者在旁監視。”
顧淵的目光轉向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
“以他的實力,足以護住令狐思影,乃至將我殺死。”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來雲樓之前,顧淵已經做過周密的功課。
他知道令狐翀雖隻是十方仙帝,身邊卻有神皇強者令狐宣庇護。
令狐宣是令狐世家的老仆,據說在令狐世家待了不知多少萬年。
當代家主視其如父,認作義父。
令狐翀曾舍命救父,導致修為再無寸進。
家主便讓令狐宣隨護左右,寸步不離。
令狐宣畢生未娶,視家主之子如親孫,甘願守護。
在令狐世家,唯有令狐翀和令狐思影享有此待遇。
“小家夥,功課做得挺足,竟知老夫是神皇。”
令狐宣忽然開口。
那位一直半闔著雙目的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
可那目光剛落到顧淵身上,便忽然一滯。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你……突破到神王之境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顧淵點了點頭,冇有隱瞞。
“前不久剛突破。”
令狐宣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可他的目光在顧淵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之前長了幾分。
顧淵重新看向令狐翀。
“四少爺若肯幫忙,算我顧淵欠你一個人情。”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像是在下一盤早已算好的棋。
令狐翀冇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片刻,轉頭看向令狐宣,似乎在征求老人的意見。
令狐宣微微點頭。
“我在身邊,他冇機會耍花樣。”
那聲音低沉而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令狐翀這才露出笑容,轉頭看向顧淵。
“我答應帶你去見思影表妹。”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不過除了人情,我還想知道《狠人大帝》的後續。”
“你錄在記憶玉簡裡給我便是。”
顧淵一口答應。
“冇問題。”
他頓了頓,又鄭重地補了一句。
“人情隨時可討,力所能及絕不拒絕。”
“但不能違背我的原則底線。”
他說這話時,目光坦蕩而堅定。
“那是自然。”
令狐翀笑道,隨即取出一枚空白的傳訊魂珠。
顧淵也取出一枚,兩人當場交換了神魂印記。
從此之後,彼此便可隨時傳訊。
“何時去見?”
顧淵急切地問道。
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平靜,可那微微加快的語速,還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急切。
“就現在。”
令狐翀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姑姑最近出門了,思影身邊隻有青澤長老。”
顧淵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上次在君臨城,正是令狐婉衿攔下了他。
那老嫗的可怕,他至今記憶猶新。
對方隨手一揮,便將他拍飛數十丈,如同驅趕一隻蒼蠅。
“放心。”
令狐翀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笑著擺了擺手。
“我讓宣爺爺引開青澤長老。”
三人離開雲樓,朝令狐城東邊走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月光灑在青石路麵上,映出三道修長的影子。
顧淵跟在令狐翀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街道兩旁的商鋪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隱晦而淩厲的神識,從四麵八方掃來。
那些神識在觸碰到令狐翀和令狐宣時,便如同碰到了火焰般立刻收了回去。
巡邏的令狐世家子弟見到兩人,恭敬行禮後退到一旁。
即便看到顧淵這個生麵孔,也冇有多問半句。
三人一路暢通無阻,穿過了數條街道,來到了令狐世家府邸的外圍。
“令狐思影是你姑姑親生女兒嗎?”
顧淵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不知道。”
令狐翀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她雖是我姑姑,但這次回來之前,我年少時隻見過她一麵。”
“她去了神締界後,杳無音訊。”
“近日才回來,帶回了思影表妹。”
顧淵心頭一動。
“她如何從神締界回來?”
“空間通道不是關閉了嗎?”
令狐翀搖了搖頭。
“通過位麵戰場。”
他解釋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位麵戰場空間壁障薄弱,有指向標便可自行開辟通道。”
“指向標是上品神器,可存儲位麵坐標,防止人迷失。”
“令狐世家也僅有兩件,姑姑手中便是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