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人情
顧淵恍然。
如此便能解釋,令狐二小姐如何從神締界回到玄虛之地。
從令狐翀口中得知令狐思影確認來自神締界,且不確定是否為令狐世家昔日二小姐的親生女兒,顧淵一顆心驟然火熱起來。
那種灼熱從胸腔深處升起,沿著經脈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令狐思影是曉夢的可能性,更大了。
神締界。
不確定親生。
近兩百年才被帶回。
這些信息像一塊塊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拚合,漸漸勾勒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顧淵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麵上不動聲色。
可那雙眸子的深處,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進入令狐世家府邸之後,顧淵才真正感受到這座神皇級家族的底蘊。
府邸之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
靈花異草遍地而生,靈泉從山石間潺潺流出,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每呼吸一口都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巡邏的子弟見到令狐翀,紛紛躬身行禮。
他們的目光在顧淵身上一掃而過,雖有些好奇,卻無人多問。
令狐翀帶著顧淵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偏院。
“你先隨我去住處待著。”
令狐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顧淵,語氣認真。
“我讓宣爺爺引開青澤長老,再帶你去見思影表妹。”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
“上一次你在君臨城的行為,已經讓青澤長老記住你了。”
“若被她看到,我也愛莫能助。”
顧淵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一切聽四少爺安排。”
對他來說,能見到令狐思影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的,都可以暫時放一邊。
令狐宣應聲離去。
那位鶴發童顏的老人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縷青煙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顧淵跟著令狐翀走進偏院。
院中有一株老梅,枝乾虯曲,雖未到花期,卻自有一股清冷之氣。
令狐翀推門而入,招呼顧淵在廳中坐下。
他親自給顧淵斟了一盞茶,然後坐到對麵,麵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雖然思影表妹的來曆,與你妻子諸多吻合。”
“但她不一定就是你妻子。”
“希望你有心理準備。”
顧淵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
“我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像是一塊被歲月打磨了無數遍的石頭。
“隻要助我見她一麵,當麵確認。”
“即便不是,我答應你的也不會食言。”
令狐翀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認他這話有幾分真誠。
片刻之後,他微微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等待消息的時間裡,偏院中安靜得隻能聽到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顧淵端著茶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四少爺,你那表妹可有失憶跡象?”
令狐翀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我與她僅打過招呼,連閒聊都冇有。”
“她來令狐世家之後,多數時間都待在自己院子裡,很少出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姑姑護得緊,青澤長老又寸步不離。”
“我想跟她說句話都難。”
雖不能確認,但令狐思影失憶的可能依然存在。
顧淵冇有繼續追問。
他將茶盞輕輕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梅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令狐翀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比方才輕鬆了幾分。
“聽說你前不久才進靈隱宗?”
“有冇有興趣來令狐世家?”
他身子微微前傾,眼中帶著幾分認真的期待。
“我們可尊你為供奉,享神皇級待遇。”
顧淵在靈隱宗的事跡,令狐翀有所耳聞。
靈隱宗萬年來首位以神靈境成為核心弟子的天才。
在極武台上斬殺過下位神王。
如今更是已經步入神王之境。
不足三千歲的年紀。
這樣的人物,日後幾乎注定崛起。
若能趁早招攬,對令狐世家而言是一筆極為劃算的買賣。
顧淵聞言,淡淡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也有幾分坦誠。
“四少爺,若令狐世家是神帝級家族,我肯定答應。”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我接下來的目標,是進入天龍宗。”
令狐翀並不意外。
以顧淵的天賦和實力,天龍宗確實是更合適的去處。
“就算你成為供奉,我們也不強製你留下。”
令狐翀笑著擺了擺手。
“甚至可強力舉薦你入天龍宗。”
這話讓顧淵心中微微一動。
天龍宗。
那是東嶺府唯一的神帝級宗門。
也是他最終極的目標所在。
若能借令狐世家的舉薦進入天龍宗,無疑是一條捷徑。
可顧淵沉默了一瞬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進靈隱宗,是副宗主申屠蘇親自推薦。”
“他對我有知遇之恩。”
“我不可能叛出靈隱宗。”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而堅定。
那是他做人的底線。
申屠蘇在他初入靈隱宗時給予的信任和提攜,他始終記在心裡。
“太可惜了。”
令狐翀歎息一聲,臉上難掩失望。
可他也明白,重情重義的人,往往比見利忘義的人更值得結交。
“不過,我也不是不可能進令狐世家。”
顧淵忽然又道。
令狐翀目光一亮,身子又往前傾了幾分。
“隻要你願意加入,我可以不要之前那個人情。”
“一碼歸一碼,人情我一定還。”
顧淵搖了搖頭,語氣認真。
“讓令狐世家舉薦我入天龍宗,乃至其內的令狐派係都冇問題。”
“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令狐翀。
“你們派人隨我回靈隱宗,保護周全。”
令狐翀不解地皺起眉頭。
顧淵冇有賣關子,將自己在靈隱宗與龍霄、上官浩辰的衝突簡單說了一遍。
從雷長老想收他為徒被他拒絕,到龍霄讓他跪拜十裡。
從上官浩辰當街搶走他兩枚造化丹,到龍霄在核心弟子府邸門前的羞辱。
每一件事,他都說得平實而簡潔。
可令狐翀卻從那些平淡的敘述中,聽出了刀鋒般的寒意。
“我回靈隱宗,龍霄不會放過我。”
“他身後的雷長老,更非我能應付。”
“我本想擊敗龍霄,成為雲長老或霧長老的記名弟子,尋求庇護。”
“但你的邀請,讓我多了一個選擇。”
顧淵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令狐翀倒吸一口冷氣。
“你現在就能擊敗龍霄?”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龍霄是靈隱宗核心弟子前五。
中位神王,卻能擊敗一般上位神王。
而顧淵,不過下位神王!
“嗯。”
顧淵點頭,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雖未交過手,但他了解龍霄的底牌。
自信能勝。
令狐翀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漸漸變成了凝重。
他取出一枚傳訊魂珠,當場給父親傳了一道訊息。
片刻之後,他眼中精光閃爍,抬起頭來。
“我父親要親自跟你談。”
顧淵點頭答應。
在令狐翀的帶領下,兩人離開偏院,穿過數重院落,進入一座恢弘的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