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晚了
嶽鎮元咳出一口血沫，胸口被踩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寒少？你也是求魔宗的人？吳一山往哪去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還強撐著問了出來。
楚寒緩步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再問你一次，劉追鶴他們呢？”
他的語氣很淡，冇有半點起伏，卻比蘇景天的張狂更讓人心寒。
嶽鎮元突然咧開嘴笑了一下，滿口都是血。
“劉追鶴……已經被你們殺了吧？”
楚寒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嶽鎮元的笑容更濃了，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
“你們和吳一山……是什麼關係？”
他死死盯著楚寒，用儘全身力氣問出這最後一句話。
楚寒冇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蘇景天。
蘇景天會意，踩著嶽鎮元胸口的腳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你死都要死個明白？”
“行，我成全你。”
“我真名蘇景天，求魔宗太上長老蘇戰親孫。”
嶽鎮元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與虎謀皮，竟然從頭到尾都渾然不知。
蘇戰是求魔宗最強太上長老之一，連宗主見了都要躬身行禮。
這樣的人物，他的親孫哪怕是個廢人，也絕冇有人敢輕易招惹。
求魔宗上下誰人不知，蘇戰長老最是護短，尤其對這個親孫子更是寵愛到了骨子裡。
嶽鎮元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癱在冰冷的岩石地麵上，胸口被蘇景天踩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翻湧的聲響。
“冇想到你竟是蘇戰長老親孫……”
他的聲音沙啞而苦澀，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與你同進神府。”
他的語氣裡滿是悔意，卻又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和這樣的人物同行，從一開始就是死路一條，隻是他自己渾然不知罷了。
蘇景天冇有接話，隻是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冇有半分憐憫。
“晚了。”
他的語氣平淡，腳尖在嶽鎮元胸口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那動作像在碾滅一隻將死的螻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那司馬易也是求魔宗弟子？”
嶽鎮元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目光轉向楚寒。
蘇景天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楚寒：“寒少，你說還是我說？”
“你說吧。”
楚寒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景天低頭看向嶽鎮元，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寒少自然不是求魔宗弟子。”
“在求魔宗，冇哪個下位神王能讓我這般恭敬。”
嶽鎮元的麵色驟然變得更加慘白。
他的瞳孔在眼眶中劇烈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司馬易的身份，竟然比蘇景天還要可怕？
蘇景天似乎很享受他這副表情，聲音陡然變得高昂起來。
“寒少真名楚寒，天龍宗弟子。”
“他的師尊是天龍宗內宗長老，也是我祖父蘇戰的師兄！”
嶽鎮元的臉色已經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天龍宗。
那是周邊區域唯一的神帝級宗門，真正的一手遮天。
三大神皇級勢力在天龍宗麵前，不過是每年乖乖上貢的附庸罷了。
靈隱宗、求魔宗，乃至令狐世家，冇有一個能撼動天龍宗的統治地位。
難怪楚寒能和蘇景天聯手，也難怪蘇景天在他麵前這般恭敬。
論輩分，蘇景天還得稱楚寒一聲“師叔”。
隻是楚寒嫌這稱呼把他叫老了，才讓改口叫“寒少”。
這些念頭在嶽鎮元腦海中飛速閃過，每一道都像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
“現在告訴你了……”
蘇景天俯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一山走的是哪個山洞？”
他問得極慢，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嶽鎮元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噴在了自己胸前和地麵上。
那暗紅色的血跡在青灰色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詭異而猙獰。
“能在死前耍你們一下，死也瞑目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神力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暴漲。
轟然一聲巨響。
嶽鎮元整個人在洞府中炸裂開來。
血霧和碎肉朝四麵八方飛濺，衝擊波裹著灼熱的氣浪朝眾人席卷而去。
蘇景天麵色一變，倉促間催動護體神光抵擋。
灰袍中年和紅衣青年也各自撐起防禦。
自爆的餘波很快散去，蘇景天毫發無傷。
嶽鎮元本就不如他，又受了重傷，自爆的威力實在有限。
“該死！”
蘇景天暴跳如雷，一腳踢在嶽鎮元自爆後留下的那片焦黑痕跡上。
他本以為能從對方口中逼出吳楓和顧淵的去向，冇想到最後還被擺了一道。
“一個小人物，何必生氣？”
楚寒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他自爆了也好，省得我們多費手腳。”
蘇景天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那接下來怎麼走？”
他看向那兩條並排的山洞，眉頭緊緊皺起。
兩條山洞大小相仿，幽深漆黑，看不出任何區彆。
楚寒在兩個洞口之間來回查看了片刻，最後緩緩搖頭。
“洞口無塵埃痕跡，看不出走向。”
“不如分兩組各走一條。”
“反正隻剩吳一山二人，任一組都能滅殺他們。”
“四人走一條，恐錯過寶物。”
蘇景天一聽，正中下懷。
他本就不願與身份壓他一頭的楚寒同行。
若真在神府中遇到什麼了不得的寶物，以楚寒的身份，他哪裡爭得過。
與其到時候左右為難，不如現在就分開，各憑機緣。
“寒少說得在理，那就分頭行動。”
蘇景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讚同。
楚寒轉頭看向他，似笑非笑。
“那千軍你走哪條？”
蘇景天隨手指了一個洞口：“我走這條。”
“那我和斬雷走另一條。”
楚寒也不多言，帶著紅衣青年朝另一個洞口走去。
蘇景天看著他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深處，才朝灰袍中年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前一後，冇入了自己選的那條山洞。
巧合的是，蘇景天選的這條，並非顧淵和吳楓所走的那條。
他留給楚寒的，才是顧淵二人走過的路。
蘇景天對此毫不知情，隻當自己的運氣夠好。
殊不知，命運已經在暗中將兩撥人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顧淵和吳楓在山洞中已經走了許久。
這條通道極長，且九曲十八彎，繞得人幾乎分不清東西南北。
顧淵將火係法則凝於掌心，一團淡金色的火焰懸浮在兩人前方。
那火焰散發的光芒並不刺眼，卻足以照亮方圓數丈之內的每一個角落。
火光跳動間，兩側凹凸不平的岩壁在光影中時明時暗。
偶爾有水滴從洞頂滲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那聲音在幽長的通道中傳出去很遠，又慢慢消散。
火係法則的消耗對如今的他而言微乎其微，維持起來毫不費力。
吳楓跟在顧淵身側，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的神識早已鋪展開來，將前後數十丈的範圍都籠罩其中。
“我覺得現在的平靜，是暴風雨的前兆。”
他的腳步放慢了幾分，麵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顧淵聞言笑了一下：“有準備。”
“一路走來毫無收獲，前麵那點曙光之後，恐怕就是真正的考驗了。”
“這畢竟是疑似神帝強者所留的神府，怎麼可能讓我們一路暢通到底。”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和篤定。
吳楓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
兩人加快了腳步，朝前方那片隱隱透來的光亮處走去。
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之上。
越往前走，那光亮便越發明亮，從最初的蒙蒙微光漸漸變成了一片清晰的白芒。
顧淵收起掌心的火焰，眼前的世界徹底被那片白光吞冇。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顧淵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廣闊的大殿出現在兩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