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 雕像
那大殿比之前的洞府大了何止十倍，穹頂高懸，幾乎望不到頂。
殿中空蕩蕩的，冇有梁柱，冇有陳設。
隻有一座雕像孤零零地矗立在正中央。
那是一尊中年男子的雕像，高約數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灰白色岩石雕成。
雕像中的人身著一襲寬鬆長袍，衣袂飄飄，紋理清晰。
他的麵容剛毅，劍眉入鬢，嘴唇微微抿起。
他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尖直指前方，目光深遠而淩厲。
整個人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從石台上走下來。
顧淵的目光在雕像身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了那柄劍上。
那劍雖然也是石質，卻隱隱透著一股逼人的鋒銳之氣。
“這會不會就是留下神府的那位強者的雕像？”
吳楓壓低了聲音，目光在雕像身上來回掃視。
顧淵冇有回答，而是圍繞著雕像緩緩轉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思索，目光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大殿完全封閉，除了那尊雕像之外，彆無一物。
冇有出口，冇有機關，冇有任何提示。
“吳師兄，這雕像內會否藏有寶物？”
“我的神識無法穿透，你試試。”
顧淵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吳楓。
吳楓凝眸朝雕像探查過去，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行，雕像上布置了隔絕神識的陣法。”
“以我的神識強度，同樣無法穿透。”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要不然……攻擊這雕像試試？”
吳楓的目光緊緊黏在那尊灰白色的雕像上。
眼底那層壓抑了許久的狂熱再也藏不住了。
他繞著雕像走了兩步，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這大殿空蕩蕩的，連個出口都冇有，唯一顯眼的就是這玩意兒。寶物說不定就藏在裡麵。”
顧淵冇有立刻接話，隻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打量著那尊雕像。
他的視線從雕像的發冠到衣紋，從執劍的右手到微微前傾的肩背，每一處細節都冇有放過。
“要是有殺陣呢？”顧淵反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什麼起伏。
吳楓張了張嘴，像是被這一問堵住了喉嚨。
他盯著雕像又看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應該不至於吧……”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冇什麼底氣。
畢竟這不是什麼尋常府邸，而是一座疑似神帝強者留下的神府。
外麵那些看似平靜的通道和洞府，誰知道暗處藏著多少要命的禁製。
顧淵冇有再糾結這件事，轉而朝大殿的另一側走去。
“先把這裡搜完再說。”
兩人分頭行動。
大殿極為寬闊，穹頂高懸，四麵都是冷灰色的岩壁，光滑得冇有一絲接縫。
吳楓沿著牆壁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時不時用劍柄輕輕敲打石麵，傳回的卻始終是沉悶而厚實的回聲。
顧淵則從另一側開始，將神識鋪展到了極致。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細網，順著牆壁、地磚、穹頂緩緩蔓延，試圖捕捉任何一絲陣紋波動或隱藏的靈力節點。
可這座大殿就像一塊渾然天成的死物，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連半點靈光都尋不出來。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重新在大殿中央碰麵。
“冇有。”
“我這邊也冇有。”
吳楓苦笑了一聲，抬手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臉上的狂熱已經被疲憊和焦躁取代。
“看來我們隻剩下兩個選擇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攻擊這座雕像，賭一把裡麵藏著出口或寶物。”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原路返回換另一條山洞。但蘇景天他們走的那條，八成也和這邊一樣。”
顧淵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再次走到雕像跟前，目光緩緩從雕像的雙目移向其目視之處，又順著劍尖所指的方向一寸寸掃過遠處的牆壁。
一無所獲。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檢查這尊雕像了。
可無論是神識探查還是肉眼觀察，這雕像都隻是一尊普通的石像，除了那層隔絕神念的古怪力量之外，再冇有半點異常。
顧淵收回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隻能試試了。”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做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決定。
吳楓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右手已經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周身的神力開始緩緩攀升，衣袍無風自動。
就在吳楓即將出手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有人來了！”
吳楓猛然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身後那條來時的山洞通道。
他比顧淵修為更高，神識籠罩的範圍也更廣，因此更早捕捉到了山洞深處傳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在幽長的通道中回蕩得格外清晰。
顧淵和吳楓幾乎冇有交流，兩人身形同時往後一掠，穩穩落在遠離洞口的一處牆壁旁。
顧淵將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整個人如同融入岩石的陰影之中，連呼吸都輕得若有若無。
吳楓同樣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洞口方向，另一隻手虛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暴起。
洞口處，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當先一人白衣如雪，麵容俊美得如同女子，手中折扇輕搖，正是化名司馬易的楚寒。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個一直按刀而立的紅衣青年。
那青年麵色冷峻，步伐沉穩，整個人如同一柄隨時可能出鞘的利刃，鋒銳之氣幾乎不加掩飾。
顧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楚寒竟然追上了他們，而且身邊還跟著那個實力明顯不弱的紅衣青年。
“吳一山！”
楚寒的目光從昏暗中掃過，精準地鎖定了吳楓。
他的視線在顧淵身上隻是一掠而過，像看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連片刻都冇有停留。
“就你們兩個？”吳楓冇有回應他的招呼，而是下意識地朝洞口方向望了一眼，聲音陰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用看了。”楚寒淡淡開口，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說起來，你們該感謝我和蘇景天——我們幫你們少了四個競爭對手。”
吳楓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道淩厲的光芒。
“你和蘇景天殺了他們四人？”
“不錯。”楚寒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劉追鶴和嶽鎮元到死都還覺得我是他們的盟友。尤其是嶽鎮元，他還在洞裡傻乎乎地等我們進來。”
他頓了頓，目光似笑非笑地朝顧淵的方向偏了偏。
“說起來，你還得感謝你這個同伴。要不是他在外麵胡攪蠻纏打亂了我們的節奏，你連進神府的機會都冇有，早就和劉追鶴一樣死在神府外頭了。”
吳楓的麵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地擠出來。
“你不是散修嗎？怎麼會和蘇景天聯手？”
“出門在外，外人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楚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戲謔，“你長輩冇教過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吳楓徹底壓不住心頭的怒意和忌憚，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出層層回音。
楚寒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揶揄之色。
他緩緩收起折扇，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吳楓，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反正你馬上是死人了，讓你死個明白。”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平緩地在大殿中響起。
“我真名楚寒，天龍宗弟子，師從內宗長老。”
吳楓的臉色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駭然，連瞳孔都在這一刻猛地收縮。
天龍宗！那是靈隱宗、求魔宗、令狐世家三大神皇級勢力加在一起都撼動不了的神帝級宗門！誰能想到，這個一直混在他們中間的散修司馬易，竟然是天龍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