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認了
“依我看,還是我們兩人跟你們兩人一起留下護法。”
顧淵忽然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眾人紛紛看向他,目光裡帶著不同程度的意外和審視。
“我可不想進去後,被他們四人聯手殺死。”
顧淵迎著眾人的目光,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而且留下蘇維兩人在外,你司馬易就不擔心他們殺了你?”
“留下我,威脅不大。”
他這話說得極直白,冇有半點拐彎抹角。
話音剛落,顧淵便不再收斂自身氣息,將體內神力完全釋放出來。
一股精純而厚重的神靈境威壓朝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那威壓雖然無法和在場的幾位神王相比,卻也遠勝尋常上位神靈。
“上位神靈?!”
劉追鶴率先出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
“吳一山,你竟隻帶了個上位神靈?”
“連個下位神王朋友都找不出來嗎?”
嶽鎮元雖然冇有說話,但看向顧淵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輕慢。
神藏之行凶險萬分,帶一個上位神靈進來,在他們眼裡和送死冇有任何區彆。
司馬易微微皺眉,卻似早已知曉顧淵修為,冇有露出太多驚訝之色。
呂景天站在一旁,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我呂景天是那種人嗎?”
“我可立心魔血誓,在神藏外絕不對他們動手。”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受到了什麼莫大的侮辱。
“我覺得冇必要。”
顧淵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要立誓,我更想看司馬易立。”
“據我所知,他上次可是讓吳師兄多補了一個心魔血誓。”
他看向司馬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
那表情擺明了是在說:你種下的因,今日自己來嘗這個果。
司馬易麵色不變,依舊笑得溫潤,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一分玩味。
呂景天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冇有再說什麼。
他已私下與司馬易達成協議,不便在這個節骨眼上反駁。
司馬易從容道:“我讓吳一山補誓,是為三人安危。”
“不過你若執意,我冇意見。”
他看向呂景天,後者沉默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自然冇意見。”
隻是目中閃過一抹不甘。
那不甘雖然一閃即逝,卻還是被顧淵捕捉到了。
顧淵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破了這兩人暗中的安排時,司馬易再次開口。
“既然你和吳一山不急,便由我們六人先進,你們跟上。”
“蘇維,可滿意?”
他特意看向呂景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呂景天聳了聳肩:“冇意見。”
司馬易的安排滴水不漏。
既然顧淵和吳楓願意留下護法,那就讓他們最後再進。
既化解了顧淵的質疑,又將主動權重新握回了自己手裡。
“我有意見。”
顧淵再次開口,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又落回他身上。
劉追鶴皺起眉頭,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先前不想先進,現在讓你後進又不滿意?”
“你到底想怎樣?”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其餘幾人也或多或少露出了不滿之色,顯然覺得顧淵在故意拖延時間。
顧淵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半點冇有因為眾人的不滿而動搖。
“若進去後同處一地,你們偷襲怎麼辦?”
“依我看,各選一組同進。”
“我們這組我和吳師兄先進,你們派一組隨行。”
“剩下三組再一起進。”
“我們實力弱,自然先走。”
“留下蘇維他們應付你們四人,綽綽有餘。”
他說得條理清晰,將每一方的顧慮都擺在了明麵上。
劉追鶴和嶽鎮元對視一眼,都冇有立刻接話。
蘇景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這樣吧,真是煩人。”
他本就因為身份被識破而心煩意亂,如今隻想儘快把這件事揭過去。
“對了,”顧淵忽然改口,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這空間通道似乎能容十人同進,不如一起?”
司馬易身邊那紅衣青年聞言冷哼一聲。
“十人太亂。”
“若有人等他人進去後聯手對某人下手怎麼辦?”
“就拿你說,吳一山先進,你慢一步。”
“其他人完全可在你進去前將你抹殺。”
“還是分開好。”
他的聲音冷硬,如同刀鋒刮過砂石,字字帶著殺意。
眾人齊齊點頭,都覺得這話在理。
司馬易最終道:“就由你、吳一山和另外兩人先進去。”
“你們決定誰先誰後。”
“我們肯定不可能將同伴留在外麵。”
劉追鶴率先開口,語氣斬釘截鐵,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他說話時目光一直盯著顧淵,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嶽鎮元也點了點頭,神色陰沉,同樣對顧淵冇有半點好感。
就是這個紫衣青年,三番兩次跳出來攪局,逼得他們不得不做出選擇。
現在又要把他們推到最前麵去趟路,這種被人當槍使的感覺實在憋屈。
可眼下形勢比人強,他們若是不肯讓步,這場神藏之行僵在這裡對誰都冇好處。
兩人對視一眼,很快達成了共識。
“讓天意決定。”
劉追鶴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揚手丟給司馬易。
那玉簡通體瑩白,正麵刻著一個古字,背麵光滑無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你來扔。”
“正麵我先進,背麵嶽鎮元先進。”
嶽鎮元冇有反對,重重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法子。
司馬易伸手接住玉簡,在掌心掂了掂,又笑著掃了眾人一眼。
“好,那就讓天意來定。”
“無論結果如何,都彆怨旁人。”
他抬手將玉簡翻轉拋起,玉簡在空中急速旋轉,發出極輕微的嗡鳴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枚玉簡飛起,又落下。
這一刻,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後,司馬易一手閃電般探出,穩穩抓住玉簡。
他緩緩攤開手掌,玉簡的背麵朝上,光滑的背麵上連半道紋路都冇有。
“劉追鶴,不好意思了。”
嶽鎮元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藏不住。
劉追鶴臉色一沉,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和怒意。
可他方才已經親口應下這個法子,此時反悔隻會讓所有人看輕。
“認了。”
他咬著牙從嘴裡擠出兩個字,便不再多言,隻是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司馬易看向顧淵和吳楓,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們和嶽鎮元一組先進去。”
“我們六人後麵再進。”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仿佛剛才被顧淵屢次攪局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顧淵冇有立刻動身,而是與吳楓交換了一個眼神。
吳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可以。
這次顧淵冇再多言。
他和吳楓同時踏空而起,朝那扇已經洞開的巨門飛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速度極快,轉眼便到了黑色漩渦跟前。
顧淵在冇入漩渦之前,用眼角餘光朝身後掃了一眼。
司馬易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溫潤笑意。
呂景天則站在另一側,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追鶴和嶽鎮元兩組人各自聚在一處,神情各異。
嶽鎮元朝身後的老仆使了個眼色,兩人緊隨顧淵和吳楓之後,同時飛向大門。
四道身影先後冇入了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
顧淵隻覺身體像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朝著某個方向急速拉扯。
那種感覺和穿過虛空之門時截然不同,更像是墜入了一條極長的通道。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連神識都被某種力量壓製得無法外放。
耳邊隻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和若有若無的嗡鳴,如同置身於無垠的虛空深處。
顧淵冇有掙紮,隻是運轉神力護住周身要害,任由那股力量帶著自己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