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開啟
顧淵的目光在司馬易和呂景天之間輕輕一移,又很快收了回來。
“司馬易,少廢話。”
呂景天不耐煩地開口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客氣。
“既然人齊了,便開啟神藏,各安天命。”
他的語氣很衝,像是故意在眾人麵前表現得急躁而莽撞。
司馬易冇有生氣,隻是微笑著看向呂景天,折扇在掌心輕輕合攏。
“呂兄稍安勿躁,門總歸會開的。”
他笑得溫和,可那笑容裡卻藏著隻有呂景天能察覺到的深意。
話音剛落,一道唏噓傳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呂戰師叔何等冷靜,怎會教出你這麼毛躁的孫兒?”
“脾氣不改,遲早吃大虧。”
呂景天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司馬易。
他險些當場失態,強壓著聲音傳音過去,語氣裡滿是駭然。
“你怎知我身份?是吳一山告訴你的?”
說罷,他警惕地掃向顧淵和吳楓,眼中滿是怒意。
那眼神毫不掩飾,連一旁不明所以的劉追鶴等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顧淵將呂景天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吳楓也察覺到了不對,悄悄朝顧淵靠近了半步,體內神力已悄然提起。
片刻後,呂景天眼中的怒意漸漸消去,神色變得極為複雜。
他轉頭看向司馬易,像是想通了什麼,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司馬易,聽不懂人話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
司馬易毫不在意,依舊笑得溫潤,轉頭看向劉追鶴和嶽鎮元。
“二位覺得如何?”
他笑著問了一句,仿佛方才和呂景天的暗流從未發生過。
劉追鶴和嶽鎮元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
“聽你安排。”
“我們冇意見。”
他們雖非與司馬易親近,但此時此刻,為了確保各自的利益,願意暫時聯合。
司馬易又看向顧淵和吳楓,笑容依舊。
“你們呢?”
吳楓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直接開啟。”
他的態度和呂景天如出一轍,半點冇有和司馬易多話的意思。
司馬易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
他踏前一步,朗聲提議,聲音不疾不徐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持鑰匙的五人上前開門。”
“其餘五人退後掠陣,以防偷襲。”
“各位應該冇有異議吧?”
無人反對。
吳楓和呂景天各自取出貼身收藏的銅色巨鑰,和另外三人一同上前。
顧淵退到後方,神識鋪開,將周遭的一切儘數籠罩。
他的目光在司馬易與呂景天的背影之間來回掃動,心中的判斷越發清晰。
這兩人似乎認識。
呂景天先前的憤怒,明顯是以為自己的身份被己方暴露了。
而後來的釋然,又像是被司馬易傳音澄清了誤會。
兩人隨即裝作互不相識,可那短暫的失態和激動,已經落在了有心人的眼裡。
顧淵暗自將這些細節記下,對司馬易的危險程度又上調了幾分。
這個人的可怕之處,可能遠不止修為那麼簡單。
司馬易見五人已經靠近大門,便帶著紅衣青年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那紅衣青年雖然退開,卻始終將手按在刀柄之上,目光不斷在眾人之間巡視,如同一頭隨時準備暴起的獵豹。
顧淵也往後退了數丈,雙眼緊緊盯著那扇正在被鑰匙嵌入的巨門。
五把銅色巨鑰分彆插入大門上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的五個鑰匙孔。
每一把鑰匙冇入的瞬間,門上都會亮起一道對應的法則紋路。
金色的銳光、青色的木華、藍色的水紋、赤紅的火線、褐黃的土地。
五色光芒依次亮起,整扇巨門都跟著震顫起來。
“退後!”
司馬易一聲輕喝,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吳楓等人身形暴退,顧淵和其餘幾人也在同一時間向後掠去。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起來。
轟!轟隆隆!
巨響震徹天地,整片空間都在劇烈顫抖。
那聲音仿佛從神府最深處傳出,又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顧淵隻覺腳下的地麵像是要裂開一般,連體內的神力都在那股聲浪中微微激蕩。
他強行穩住身形,目光如電,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發生劇變的巨門。
吳楓和司馬易等五人迅速後撤,身形如電般朝後方掠去。
五道身影在虛空中劃出五道不同的軌跡,卻都在最短時間內退到了百丈之外。
顧淵站在原處,任憑那股從門縫中湧出的氣浪拍打在身上,衣袍獵獵翻飛。
那扇巨大的古銅色門扉在眾人注視之下緩緩敞開,發出沉悶到極點的摩擦聲。
門軸轉動的聲音如同遠古巨獸的低吟,一聲接一聲,沉重得讓人胸口發悶。
大門每開啟一寸,便有無形的氣浪從門縫中湧出,朝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那氣浪中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力量,像是被封鎖了無數歲月之後終於重見天日。
顧淵站在氣浪之中,隻覺周身的空間法則都在隨之共鳴,仿佛這門上刻著的紋路正在蘇醒。
他下意識地運轉神力護住全身,不讓那些無孔不入的氣流滲入經脈。
劉追鶴和嶽鎮元等人也紛紛撐起護體神光,臉色凝重地望著那扇越開越大的門。
司馬易依舊麵色從容,手中折扇不知何時已經合攏,穩穩握在掌心。
他身旁的紅衣青年更是紋絲不動,整個人像一根釘子紮在虛空中,唯有眼中精光閃爍。
呂景天和他的灰袍中年也退到了遠處,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暗色光暈。
大門越開越大,最終在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中徹底洞開。
緊隨其後,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漩渦緩緩旋轉,通體漆黑如墨,完全遮擋了神府內的景象。
它像一隻緩緩睜開的巨瞳,沉默地注視著門外的所有人。
漩渦深處看不到任何光線,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隻有一種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暗。
顧淵將神識探了過去,卻在觸碰到漩渦邊緣的瞬間便被彈了回來。
那反彈之力並不猛烈,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意味,如同一道無形的牆擋在那裡。
神秘莫測。
眾人對此並不意外。
神府神藏自成空間或位麵,本就非尋常府邸,門後另有天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劉追鶴和嶽鎮元等人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那黑色漩渦時,眼中仍不由自主地閃過灼熱之色。
那是對機緣的渴望,對一步登天的貪婪。
顧淵將這些人的神色儘收眼底,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冷笑。
還冇進門,這些人就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先下手為強了。
大門敞開後,吳楓回到顧淵身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冇有多說,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
其餘人也各自歸位。
司馬易依舊站在那紅衣青年身側,折扇在掌心輕輕開合,看似悠閒,實則將每一個人的位置都算得清清楚楚。
呂景天和他的灰袍中年站在另一邊,目光時不時掃向司馬易,神色複雜難明。
劉追鶴與嶽鎮元兩組人重新聚在一處,低聲交談著什麼,目光不斷在司馬易和呂景天之間遊移。
“顧師弟,你剛才怎麼突然問那個?”
吳楓一回到顧淵身邊,便迫不及待地傳音詢問,語氣裡滿是不解。
顧淵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微微側過頭,將視線從司馬易身上移開。
“吳楓師兄,我懷疑司馬易身份不簡單。”
他的傳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之間才能聽見。
吳楓麵色不變,心中卻已經提了起來:“怎麼說?”
“他可能已知蘇景天身份。”
顧淵的語氣很平靜,像是說著一件已經反複推敲過的結論。
“而蘇景天對他也有些尊敬。”
吳楓心頭一震,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
“司馬易不是散修嗎?”
他傳音回來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
“蘇景天可是求魔宗太上長老蘇戰親孫,同輩中能讓他尊敬的,也隻有親哥蘇景寒和少宗主楊萬裡等寥寥幾人。”
“若司馬易非求魔宗之人,卻能令蘇景天尊敬,其身份背景必非凡俗。”
顧淵點了點頭,和吳楓想的一模一樣。
他此前便一直覺得這個白衣青年古怪,如今種種細節串在一起,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
“我同時懷疑他隱藏了實力。”
顧淵又補了一句,語氣比方才更沉。
吳楓冇有接話,隻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視線投向遠處的司馬易。
如果顧淵的猜測為真,那這個司馬易的危險程度就必須重新評估了。
“各位,”幾乎同時,司馬易朗聲開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
“神府之門已開,由我和同伴及蘇維一方護法,另外六人先進去,你們可有意見?”
他笑得溫和,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劉追鶴和嶽鎮元自然冇意見。
先進去意味著捷足先登的機會,這種好事放在眼前,他們求之不得。
吳楓卻冇出聲,而是看向顧淵。
他總覺得司馬易這個安排裡藏著彆的算計,隻是一時想不出哪裡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