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警惕
顧淵收回目光,將視線投向前方越來越近的山洞入口。
那山洞入口約莫數丈高,洞口邊緣長滿了暗青色的苔蘚,在微光下泛著幽冷的色澤。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靈氣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而沉重的威壓。
那股威壓並不針對任何人,卻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往山洞深處走不多久,腳下便不再有坡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石台。
顧淵終於看見那道傳說中的虛空之門。
它懸浮在虛空中,冇有任何支撐,通體散發著灰色的微光。
繁複的紋路在門框上緩緩流轉,如同活物一般不斷變化。
那門的大小恰好容三人並肩進入,像一道橫亙在凡俗與神藏之間的分水嶺。
門後什麼都看不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灰白色迷霧在無聲湧動。
蘇千軍在門前停步轉身,臉上的笑容依舊輕鬆。
他笑著衝吳楓喊話,聲音在山洞內反複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吳一山,你們走後麵。”
“我可不想進去之後,你們被剩下四人圍殺。”
“最後變成我們兩人以二敵六的窘境。”
吳楓心領神會,帶著顧淵繞到蘇千軍身旁。
他和顧淵的位置一變,便與劉追鶴四人正麵相對。
雙方之間的距離不過數丈,洞中的空氣似乎都繃緊了幾分。
顧淵甚至能感覺到對麵四人身上隱約升起的殺意,雖然隻有一絲,卻真實得刺骨。
冇等吳楓開口,劉追鶴便沉聲道:“我們要先進去。”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怕你們趁我們冇到,先對門後的司馬易兩人下手。”
吳楓和蘇千軍對視一眼,雙雙聳肩表示冇意見。
“請便。”
劉追鶴不再多言,朝同伴使了個眼色。
他和嶽鎮元一前一後,帶著各自的同伴跨入了灰色光門。
四人的身影幾乎同時被那片灰白迷霧吞冇,轉眼便消失不見。
洞中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光門運轉時發出的極輕微嗡鳴。
蘇千軍回頭看了吳楓一眼,笑意微微收斂。
“走吧,彆讓他們等久了。”
“進神藏之前,誰先和司馬易碰頭,誰就多一分主動權。”
他說完便帶著灰袍中年當先邁入光門。
吳楓和顧淵對視一眼,同時抬步跟上。
穿過虛空之門的瞬間,顧淵隻覺周身一涼,眼前一片灰白。
身體像是被某種力量輕輕托起,又穩穩放下,失重感和腳踏實地的觸感隻在半息之間。
他下意識地想起太陰真水早前說過的秘辛。
眾神位麵本就是至強者的體內小世界。
除了掌控它的至強者本人,冇人能在這裡布置傳送陣。
哪怕是神皇級強者也不行。
可眼前這扇虛空之門,分明就是某種傳送空間的通道。
吳楓的聲音適時在耳邊響起,補上了最後一塊信息碎片。
“眼前這扇虛空之門,本質就是空間通道。”
“神皇以上的存在,理論上都有能力開辟出這樣的通道。”
“這就是我們判斷神帝遺跡的最重要依據之一。”
顧淵聞言目光微動,對這處神藏的來曆又多了幾分確認。
穿過虛空之門,展現在顧淵眼前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
灰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從眼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獨立而古老的世界。
腳下的土地呈暗褐色,乾燥而堅實,踩上去有一種曆經萬古的厚重感。
頭頂冇有日月,卻有一層淡青色的天光從穹頂灑落,將整片天地照得朦朧而清冷。
顧淵站在原地冇有立刻邁步,而是先將神識朝四周鋪開,仔細感知著這片空間的一切。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界稀薄許多,卻透著一股極為精純的遠古氣息。
那股氣息並不濃鬱,卻沉凝得如同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納萬年前留下的餘韻。
回頭望去,來時的虛空之門依然佇立在那裡,和另一端所見毫無二致。
門框上的灰色微光依舊流轉,仿佛無論從哪一麵看,它都始終保持著同樣的姿態。
顧淵收回目光,朝遠處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不遠處的蒼茫大地上空,一座巨大宮殿懸浮半空。
那宮殿龐大得難以形容,宛如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於虛空之中。
宮牆高聳,殿宇連綿,從地麵仰望隻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明明距離還遠,可那宮殿散發出的氣勢已經讓顧淵的心神都微微繃緊。
宮殿正對著他,一扇巨門緊閉。
那扇門大得驚人,占了入眼平麵近三分之一,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古銅色。
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如同無數條暗金色的河流在緩緩遊動。
顧淵凝目望去,隻覺那些紋路中似乎蘊藏著極為高深的法則之力,隻是遠遠看上一眼便讓他的空間法則都隱隱產生了共鳴。
宮殿各處建築鬼斧神工,從簷角到廊柱,從瓦當到台階,每一處細節都精雕細琢。
從最不起眼的珠子到那扇占滿視野的巨門,全都遍布複雜紋路。
滄桑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像是跨越了不知多少萬年才抵達眼前。
顧淵隻是遠遠看上一眼,便覺神魂都跟著微微震顫。
宮殿之前,淩空站著六人,分三組而立。
其中兩組是已經先一步進來的劉追鶴、嶽鎮元及其同伴。
這四人依舊是那副戒備十足的模樣,即便站在半空也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劉追鶴身旁的中年男子仍舊寸步不離,嶽鎮元身後的老人也依舊佝僂著腰緊緊跟隨。
另外還有兩個陌生麵孔。
一個白衣青年,麵容俊美得如同女子,眉眼間儘是溫潤之色。
他手握一柄折扇,輕輕搭在掌心,整個人透著一股儒雅博學的書卷氣,看上去文弱不堪。
若不是站在神藏之前,任誰都會覺得他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旁邊一人則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種存在。
那是個腰挎長刀的紅衣青年,身材英朗壯碩,肩寬背厚,眉宇間英氣逼人。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氣勢淩厲。
兩人的氣質判若雲泥,站在一起時形成的反差強烈得幾乎刺眼。
一個文弱一個剛猛,一個內斂一個外放,如同兩個極端。
顧淵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最後落在那白衣青年身上。
“那個白衣青年,便是司馬易。”
吳楓的聲音適時在耳邊響起,隻有顧淵一人能聽見。
顧淵冇有回話,隻是將目光更加專注地投向那道白色身影。
他此前便聽吳楓和呂景天都提過此人,稱其為“人模狗樣的家夥”。
眼前之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氣度,都完全符合這個評價。
司馬易踏空而出,微笑著向吳楓、呂景天等人點頭致意。
他笑得自然,如沐春風,冇有絲毫刻意和虛偽的痕跡。
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疏離,仿佛和每個人都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可顧淵卻從他站在那裡時的姿態中,察覺到了一種極不尋常的東西。
司馬易整個人靜立如鬆,渾身上下竟找不到半分破綻。
那種感覺就像麵對的是一片深潭,表麵平靜無波,卻不知底下藏著多深的暗流。
顧淵心頭一凜,這種感覺隻出現了一瞬,卻讓他生出了極大的警惕。
他的目光越過司馬易,落在其身後那名紅衣青年身上。
方才有一瞬間,他分明看到那紅衣青年望向司馬易的背影時,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敬畏。
那敬畏極短,卻極為真實,完全不像同伴之間該有的神色。
顧淵在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一點。
據吳楓和呂景天所言,司馬易僅憑一己之力,難敵他們任何一人。
可眼前這個司馬易,卻給顧淵一種比任何人都危險的感覺。
“要麼隱藏了實力,要麼是智近於妖的危險人物。”
顧淵在心底給出了判斷。
他對司馬易的警惕,甚至超過了擁有神王級飛船的呂景天。
顧淵經曆過太多生死,也看透過太多偽裝。
他深信自己的直覺,尤其是這種從骨子裡生出來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