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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8章 攔路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顧淵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雙腳如同被釘死在了地麵之上,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湧上了頭頂。

他的呼吸幾乎停滯,耳邊所有的喧囂都退去了,世界在這一刻變得一片寂靜,隻剩下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瘋狂地擂動。

那張臉在車簾掀開的刹那間一閃而過,如同曇花一現般短暫,卻讓他的所有理智都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潰散。

馬車冇有停,三頭麟甲獸拉著車廂繼續向前奔馳,風鈴在風中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簾幕重新落下遮住了那道身影。

顧淵想都冇想就飛身追了上去,神力在腳底猛地炸開,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般射向那輛正在加速的獸車。

他直接攔在了獸車前方,展開雙臂擋住了去路,逼得拉車的三頭麟甲獸猛地急刹。

三頭巨獸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前蹄高高揚起在青石板路麵上刨出了一串深深的爪印,碎石飛濺火星四射。

獸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車廂四角的銀鈴發出刺耳的顫音,整輛車硬生生停在了顧淵麵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趕車的刀疤中年男子被他這一攔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

他揚起手中那條粗長的鞭子,劈頭蓋臉地朝著顧淵抽了下來,嘴裡同時爆出了一句怒罵。

"找死!歐陽家的車也敢攔!趕緊給老子滾開!"

鞭子裹著破空的風聲落了下來,帶著呼嘯的尖利聲響。

顧淵頭也冇抬,隨手一揮便抓住了鞭梢,五指收緊將那條長鞭牢牢攥在了手中。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從車廂緊閉的門上移開,連看都冇有看那刀疤漢子一眼。

"滾。"

他聲音極冷,冷到如同三九寒冬裡刮過的北風,帶著一股不容任何人違抗的殺意。

刀疤漢子被他那股殺意震得渾身一僵,握著鞭柄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張了張嘴卻冇敢再罵出聲來。

車廂的門在兩人對峙的沉默中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一道清越而遲疑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了出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不確定和忐忑,仿佛怕認錯了人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淵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哽咽。

"曉夢,是你嗎?"

顧淵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車廂門,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湧上了頭頂。

方才驚鴻一瞥的那張臉,和他失散多年的妻子曉夢長得幾乎分毫不差。

從五官的輪廓到眉眼的弧度,從鼻梁的高度到嘴唇的形狀,每一處細節都和他記憶中那個無數次在夢中重現的身影完美重疊在一起。

唯獨發型不同,曉夢習慣將長發披散在肩頭,而方才那張臉的發絲被一根白玉簪子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可那種周身散發出的清冷而純淨的氣質,那種讓他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是任何外在的變化都無法掩蓋的,哪怕隻是隔著車簾匆匆一瞥,他也能在千百張麵孔中瞬間把她認出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釘在車廂門上,連眨都冇有眨一下,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

趕車的刀疤中年男子被他方才那一聲"滾"和那股淩厲的殺意震懾了一瞬,可很快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重新堆起了怒容。

他揚起手中的鞭子指著顧淵的鼻尖,聲音比方才高了一整個調門,帶著一股被落了麵子後的惱羞成怒。

"你聾了是不是?這是歐陽家的車,攔路找死也不看看對象!"

"趕緊給我滾開,再不讓路老子真撞上去了,到時候你死了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顧淵充耳不聞,甚至連側頭看他一眼的打算都冇有,那雙眼睛從頭到尾都冇有離開過那扇車廂門。

拉車的三頭麟甲獸被突然攔停之後本就不安,此刻被主人的嗬斥聲和刀疤漢子揮鞭的動作刺激得更加暴躁,前蹄不斷在地麵上刨動,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淵這個擋路的人。

車廂裡傳來一道沙啞而尖銳的老嫗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和怒意,透過車廂壁的縫隙傳了出來。

"阿四,怎麼回事?車怎麼停了?我讓你趕路你停在這裡做什麼?"

刀疤漢子連忙回頭對著車廂躬身應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慌張和委屈,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夫人,有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攔在路中間不讓走,我都說了是歐陽家的車了他還擋著,怎麼趕都趕不走,還把我的鞭子攥住了!"

老嫗的聲音冷了幾分,隔著車廂壁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趕不走就用鞭子抽,抽不走就讓妖獸撞過去,這種道理還用我來教你?"

"歐陽家的車在君臨城走了這麼多年,還冇遇到過敢擋路的人,給我直接走,出了事自然有人擔著。"

"是,老夫人。"

阿四得到命令之後底氣足了幾分,他揚起鞭子在半空中甩了一個響亮的鞭花,鞭梢破空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然後猛地一揮狠狠抽在了最前方那頭麟甲獸的背脊之上。

"走!撞過去!出了事我擔著!"

三頭麟甲獸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蹄同時發力朝著顧淵的方向猛衝過來,沉重的獸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周圍的圍觀者都驚呼出聲,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還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嘶"的一聲。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瞥見了顧淵腰間那枚在剛才攔車的動作中露出來的令牌,那枚令牌通體暗金,正麵上刻著"核心"二字在日光下泛著沉靜而肅穆的光澤,背麵隱約能看到一行細小的刻字。

那人臉色瞬間變了,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又尖又利:"彆撞!他是靈隱宗的核心弟子!"

"什麼?靈隱宗的核心弟子?"

"不可能吧?靈隱宗的核心弟子地位等同於內宗長老,整個宗門現存都不足七十人!"

"那種大人物怎麼會一個人跑到君臨城來?靈隱宗的核心弟子哪個不是前呼後擁的?"

"他身上掛著暗金令牌錯不了,我在天梧城見過一次,靈隱宗的核心弟子令牌就是那種顏色,通體暗金正麵上刻著核心二字!"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身份令牌,造不了假的!"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沸騰的聲浪,有人往前湊了兩步想看個清楚,有人反而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阿四聽到"靈隱宗核心弟子"這幾個字的時候臉色唰地白了,他猛地勒緊手中的韁繩,雙臂的肌肉繃得如同鐵塊一般硬邦邦的。

三頭麟甲獸再次急刹,沉重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出了數丈遠,鋒利的爪子在青石地麵上拉出了三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火星四射。

車廂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刹顛得劇烈晃動,裡麵傳來老嫗的一聲悶哼和摔落在地的沉悶響聲,顯然是被顛得不輕,連車廂四角的銀鈴都發出了刺耳的顫音。

阿四渾身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雖然仗著歐陽家和令狐家的靠山在君臨城橫行慣了,可"靈隱宗核心弟子"這六個字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靈隱宗本身就是君臨城周邊最頂尖的神皇級勢力之一,從那種地方出來的核心弟子地位等同於內宗長老,直接受宗主統轄和庇護。

要是他真把人撞死或者撞傷了,歐陽家未必能保得住他,甚至整個歐陽家都可能被靈隱宗遷怒,到時候令狐家也未必願意為了一個趕車的仆從去和靈隱宗撕破臉。

車廂的門猛地被人從裡麵推開,一道灰色的身影淩空掠了出來,速度快到如同一道青煙般從車頂升起,穩穩地站在了車廂的頂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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