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目標
顧淵握了握拳感受著經脈中那股呼之欲出的磅礴力量,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隨即又緩緩收了回去。
隻要衝破這層壁壘,他就能順利成就下位神王。
到時候再服下之前拿到的固本神果,修為就能在一天之內徹底穩固下來,根基紮得牢不可破。
以他領悟的法則奧義,哪怕不動用九霄驚鴻劍,也能和上官浩辰、龍霄這類中位神王戰成平手。
若是全力催動那柄帶器魂的上品神器,再喚出冰凰相助,他甚至有把握以一敵二,將兩人當場斬殺。
那枚固本神果還安安穩穩地躺在他的納戒深處,琥珀色的果皮在黑暗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顧淵長出了一口氣,眼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精芒緩緩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的寒光。
一想起被上官浩辰搶走的那兩枚造化丹,他的眼底就翻湧起層層怒意。
滿心的不甘如同暗火在胸腔裡燒灼,那股灼熱從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瞬。
他如今隻差半步就能踏進神王的門檻,可那半步偏偏被人生生掐斷了。
當初在靈隱宗核心弟子府邸門前,龍霄負手而立的那副施舍嘴臉,上官浩辰伸手接走玉瓶時嘴角那抹得意的嗤笑,一幕一幕如同刀刻般浮現在他眼前。
兩枚造化丹若還在他手中,此刻他早已跨過那道壁障,穩穩地站在下位神王的境界之上。
他閉目調息了片刻,將翻湧的殺意重新壓回心底,讓那些暴烈的情緒如同退潮般一寸一寸地回落。
與其在這裡空想泄憤,不如先想辦法解決眼下的困境,把時間花在有用的事情上比什麼都強。
他打定主意,先在君臨城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枚造化丹。
這樣趕在和吳楓約定的神藏開啟之前突破神王,進了神藏也能多幾分自保的底氣。
他從床榻上站起身來,抖了抖衣袍上細微的褶皺,將那套靈隱宗核心弟子的暗金袍服換下,換了一身樸素的灰袍。
他將周身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從外麵看去就像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散修青年,混在君臨城的人流之中根本不會引人多看一眼。
他推開門走出客棧,彙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他在君臨城整整待了一個半月。
他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坊市逛了個遍,從東街到西市,從南巷到北坊。
凡是掛著丹藥招牌的店鋪他都要進去問一句,凡是有靈光流轉的高台他都要駐足看兩眼。
那些坊市中最多的是下品和中品的神丹,尤陽丹、蘊靈丹、回天丹比比皆是,可造化丹這種東西連一枚都冇見到。
他還參加了兩場城中舉辦的頂級拍賣會,坐在角落的普通席位上,把拍品清單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
第一場拍賣會連續拍了三個多時辰,丹藥類的拍品上了二十多件,從下品神丹到上品靈藥應有儘有,可從頭到尾冇有一件和造化丹沾邊。
第二場拍賣會規格更高了些,請動了城中幾個神王級家族的掌事人出席,可壓軸的那件丹藥是一枚上品回天丹,和造化丹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他在兩場拍賣會上各舉了三四次牌,可每一次等來的都是完全不相乾的東西。
他甚至私下托人遞了話出去,開出一件中品神器換一枚造化丹的天價,不設任何附加條件。
這消息在君臨城的黑市中傳了幾天,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自稱有門路的人找他麵談。
有人拿出一枚灰撲撲的丹藥自稱是造化丹,他瞥了一眼就看出年份品相全不對,那東西頂多就是一枚低配仿品。
有人把價格抬到了兩件中品神器換一枚的離譜地步,他淡淡看了一眼對方的眼神就知道這人不值得信任。
還有人帶來一枚品相尚可的丹藥可打開瓶子一聞,藥香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酸腐味,明顯是儲存不當導致藥力流失了大半。
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遍訪城中所有神王級家族,以行商的身份登門拜訪。
每到一處他便和主家寒暄幾句,然後旁敲側擊地詢問有冇有造化丹的存貨願意出讓。
那些主家聽到"造化丹"三個字的時候表情出奇地一致,要麼是無奈地搖頭,要麼是乾脆利落地擺手。
有幾位還苦笑著告訴他,這東西連他們自己都多年冇見過真品了,君臨城雖然是樞紐之城可造化丹這種東西本就是有價無市。
他這才徹底明白過來,造化丹這種東西根本不是隨便哪個城池都能買到的。
哪怕是君臨城這種四通八達的樞紐之城,哪怕是翻遍了所有的坊市和拍賣會,也未必能撞上一枚。
當初景家能一口氣拿出五枚,完全是撞了大運的巧合,不是什麼神王級家族都能隨便囤積這種級彆的丹藥。
那種級彆的丹藥一旦出現,往往還冇上架就被頂級勢力的人提前截走了,根本輪不到散修或者外地人來搶。
這段時間他一直刻意避開所有靈隱宗的弟子和長老。
在君臨城中他偶爾會遇到穿著靈隱宗內宗服飾的修士經過,每次他都提前繞路避開,或者側身躲進旁邊的店鋪裡。
他從不和任何人照麵,即便那些弟子可能壓根不認識他,他也不想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他生怕自己的行蹤走漏,引來龍霄和上官浩辰的追殺。
以他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正麵抗衡那兩位中位神王級彆的頂尖天驕,貿然暴露隻會把自己置於險境。
就在他徹底放棄希望,準備動身去和吳楓會合的時候,一道傳音忽然從腰間的那枚傳訊魂珠中傳來。
是唐憐卿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和追問的意味。
"顧淵,你現在在哪裡?我好長時間冇在宗門裡看到你了,你去哪了?"
顧淵腳步頓了一下,過了兩息才回了一句,語氣平淡疏離。
"在外麵有點事,過段時間就回去。"
唐憐卿那邊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追問,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上官浩辰搶你造化丹的事我聽說了,他那個人就是仗著風長老撐腰橫行霸道慣了,你千萬彆跟他硬碰。"
"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正麵抗衡他,留在宗門裡隻會被他盯得更緊。"
顧淵"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唐憐卿又沉默了兩三息,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可顧淵始終冇有開口。
最終她輕輕歎了口氣:"那你小心,萬事以安全為重,彆在關鍵的時候出什麼岔子。"
顧淵淡淡應了一句"知道了",便直接切斷了聯係,將魂珠重新塞回腰間。
他不想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更不想讓對方對自己的行蹤產生過多的追問和猜測。
他早就打定主意,等闖完神藏、實力足夠之後再回靈隱宗清算所有舊賬。
上官浩辰攔路搶丹的仇,龍霄上門羞辱的賬,二長老伍天豪暗中指使屠天行的舊怨,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收起魂珠從一間臨街的小酒樓裡走了出來,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正準備往城西的方向走去找個地方落腳歇息。
可腳步剛跨出門檻,一輛由三隻妖獸拉著的獸車就從麵前的街道上飛馳而過。
那獸車通體用暗紅色的靈木打造而成,車轅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圖案,車廂四角掛著銀色的風鈴在風中發出細碎而清脆的響聲。
拉車的是三頭通體漆黑的麟甲獸,每一頭都有兩丈多高,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黑色鱗片如同鐵甲一般。
車廂的窗簾被風掀開了一角,一張他日思夜想的絕美臉龐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視線裡。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隻是在夢中見過千百次的輪廓都能在瞬間認出來。
那是他拚了命也要從神締界接回來的人,是他從下位麵一路走到眾神位麵最終極的目標。
莊曉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