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鐵律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極武台側方的虛空中浮現出來,身形由虛幻逐漸凝實,如同從空氣中剝離而出。
正是兩名當值極武台的內宗長老,都是麵容嚴肅的中年男子,一人矮胖一人高瘦,一身灰袍之上繡著極武台的標誌性紋路,腰間的令牌散發著極武台特有的暗金色靈光。
兩人身上的氣息都在上位神王層次,目光淩厲地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終落定在極武台中央。
屠天行立刻迎上前去,臉上的獰笑收斂了幾分,換上一副客氣的神色,可那客氣之下藏著明顯的敲打之意,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種"你們最好識相"的倨傲。
他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提高的恭敬,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將自己的要求擺在明麵上:"兩位長老,今日可得按規矩來,十息之內不許認輸,這是宗門鐵律,誰也不能破例。"
"要是有人徇私或者中途出手乾涉,我師尊伍天豪長老,怕是要親自上門找二位理論理論了。"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刀懸在了兩名長老的頭頂。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同時沉了下去,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心中不爽到了極點,卻隻能咬著牙點頭應下,目光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誰都清楚屠天行背後站著二長老伍天豪,那位核心長老排名第二的人物在宗門中舉足輕重,位高權重,門下弟子遍布各峰。
得罪了他門下的親傳大弟子就等於得罪了二長老本人,冇人願意平白惹上這種麻煩,更冇人敢在這種場合和伍天豪對著乾。
兩名長老腹誹了幾句,最終還是麵無表情地退到了極武台邊緣,抬手激活了擂台四周的禁製陣紋,暗紅色的靈光從黑曜靈岩的邊緣升起,將整座擂台與外界徹底隔絕。
屠天行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重新浮起那抹誌在必得的冷笑,仿佛勝券已經牢牢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他身形一晃飛身落進了極武台中央,雙腳穩穩踏在黑曜靈岩台麵之上,沉重的落地聲在寂靜的廣場上傳出老遠。
他周身神王級的神力開始肆虐翻湧,如同一頭沉睡的凶獸緩緩睜開了雙眼,那股浩瀚的威壓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連擂台邊緣的禁製光幕都被衝得微微震顫。
月白色的長袍在神力激蕩中獵獵翻飛,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般鋒芒畢露,目光死死鎖住顧淵,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他和顧淵遙遙對峙,一白一紫兩道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碰撞,一個是積累了近萬年修為的下位神王,另一個是入宗不到一年的上位神靈。
就在這時,一道年邁的身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到帶起一陣刺耳的風聲,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直接落在了極武台邊緣,落地時腳下的青石板都微微一震。
來人正是匆匆趕來的唐淳。
他的呼吸帶著幾分趕路後的急促,花白的須發被風吹得微微散亂,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從遠處一路疾馳冇有片刻停歇,收到傳訊之後幾乎冇有猶豫便動身趕來。
他在路上就已經用神識遠遠地探查過顧淵的修為,發現對方身上那層神力波動的確還停留在上位神靈的層次,渾厚凝實卻並未跨過那道臨界線,根本冇有突破到神王的跡象,心裡急得不行,一落地就直接找上了屠天行。
他放低了姿態,語氣帶著幾分商量的柔和,連腰背都比平時彎了幾分,主動給對方遞台階下:"屠師侄,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清楚了,今日你給我唐淳一個麵子,我讓顧淵當眾向你道個歉,這事就此揭過如何?"
"你也知道他是申屠副宗主兩次舉薦的人,若是真的鬨出了人命,對誰都不好交代,申屠副宗主那邊追究起來,你師尊麵子上也不好看。"
換做平時,屠天行或許會給這位內宗實力派長老幾分薄麵。
畢竟唐淳在宗門中經營多年,人脈深厚交友廣闊,得罪了他對日後的修行和資源分配都多有不利,更何況唐淳親自開口放低姿態相求,這麵子已經給得足夠大了。
可今日他好不容易拿到了能光明正大除掉顧淵的機會,背後還有師尊伍天豪的明確授意,怎麼可能因為唐淳一兩句話就輕易罷手?
他淡淡瞥了唐淳一眼,嘴角掛著那抹淡淡的冷笑,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不容置疑的強硬:"唐長老,不是我屠天行不給您麵子,實在是顧淵今日當眾辱我在先,全宗數千弟子都親眼看著親耳聽著,若我就這麼放過他,日後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屠天行好欺負,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騎到我頭上來。"
"想讓我停手也行,讓我師尊親自傳訊給我讓我停我就停,不然誰來都不好使。"
唐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眉頭緊緊皺成一團,臉上的皺紋堆得更深了,花白的胡須微微抖動了幾下。
他硬著頭皮從袖中取出傳訊魂珠,指尖在魂珠表麵停頓了一瞬,然後往其中注入一道神念,給二長老伍天豪發去了一道措辭委婉的傳訊,希望能說服對方出麵調停,至少讓這場對決暫時擱置。
可片刻之後傳訊魂珠亮起,伍天豪的回複隻有一句話,冷冰冰地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唐淳的頭上,那聲音裡的漠然和不屑隔著傳訊都能讓人脊背發寒。
"小輩的事,老家夥彆插手。"
唐淳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握著魂珠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麵色變得極為難看,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了一下。
他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
上次齊宇針對顧淵,本就是屠天行在背後授意,而屠天行是二長老的親傳大弟子,冇有得到師尊的默許他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行事,更不敢動用齊宇這種內宗前十的棋子去試探一個被申屠副宗主看重的人。
二長老這是擺明了要借屠天行的手除掉顧淵,連自己出麵調停都不給半點麵子,說明對方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個隱患扼殺在搖籃裡,根本不給顧淵成長起來的機會。
唐淳的心裡沉了沉,臉色陰晴不定地變換著。
可下一秒,天梧城景家麵對顧淵時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