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一劍

當初在景家酒樓，景家二爺景存為了討好顧淵，親手斬殺自己親生兒子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景家家主景誌更是親手送上了價值連城的賠禮，那副態度絕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大家族的掌舵人麵對不可得罪之人的本能敬畏。

他猛地轉頭看向顧淵，見對方神色平靜地站在極武台邊緣，雙手負在身後，連半分慌亂都冇有。

那雙眼睛裡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從容和篤定，仿佛接下來要麵對的不是一個神王強者的全力一擊，而是什麼無關緊要的瑣事。

唐淳懸著的一顆心反倒瞬間落了地，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後退了半步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唐憐卿還在一旁急得直跺腳，見叔祖退開了便趕緊傳音催促，想讓叔祖去找副宗主申屠蘇出麵。

畢竟申屠蘇兩次舉薦顧淵，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極武台上隕落，以申屠蘇在宗門的地位和聲望，隻要他開口說一句話，屠天行就算再囂張也得掂量掂量。

可她的傳音剛傳到一半，整個廣場的嘈雜聲突然像被掐斷了一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種死寂來得毫無征兆，如同有人在一瞬間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連風聲都停滯了一瞬，隻剩下天地間空曠的沉默。

唐憐卿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極武台，瞳孔驟然收縮。

方才還站在極武台中央釋放神力、滿臉倨傲的屠天行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極武台上繚繞著淡淡的銀白色空間殘餘，和一片濃稠的血霧在顧淵身前緩緩飄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妖異的暗紅色光芒，那些血霧如同綻放的暗紅色花朵般徐徐鋪展，又漸漸向四麵散逸。

細碎而刺耳的劍嘯聲這時才後知後覺地鑽進所有人的耳朵裡，那聲音尖銳而綿長，如同撕裂了布帛的鋒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銀色餘韻，久久不散。

全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數千雙眼睛同時定格在那團緩緩飄散的血霧之上，連呼吸都忘記了，偌大的會武廣場上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唐憐卿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極武台上那道紫衣身影，嘴唇微微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中的魂珠無聲地從指間滑落，砸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方才她還篤定上位神靈絕不可能戰勝下位神王，苦口婆心地勸了那麼多句，此刻屠天行卻連一個完整的回合都冇撐過去便化作了一團血霧，連最後的慘叫都冇有留下，連掙紮的動作都冇有出現。

兩名當值長老麵麵相覷，從對方眼裡都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驚駭，兩人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驚和難以置信之間，瞳孔裡的血霧倒影久久冇有散去。

其中一人猛地轉頭看向顧淵，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顫音，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出手速度……他難道是九十九條仙脈的擁有者？尋常上位神靈絕不可能有這種神力爆發速度！"

另一人麵色凝重地盯著極武台上尚未完全散儘的空間法則波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掩不住的震撼："不止，他剛才同時動用了劍道雛形和空間法則的兩種三奧義融合，兩種力量完美交融冇有半點衝突，這份掌控力超出了正常上位神靈的範疇太多太多。"

"上次他和齊宇一戰的時候根本藏了實力，連一半的底牌都冇露出來！"

"這等天賦，早就超過了萬年前未突破神王的薛之乾！"

顧淵的出手快得近乎鬼魅，快到連極武台邊緣那兩名上位神王境界的當值長老都冇能第一時間捕捉到他出劍的軌跡。

快到那一抹銀白色的劍芒在旁人眼中隻是一道轉瞬即逝的流光，快到屠天行臉上的獰笑甚至還凝固在嘴角，還冇來得及浮現出任何驚恐或錯愕。

他借著九十九條仙脈調動神力的絕對優勢，在極短的一瞬間爆發出遠超尋常上位神靈的神力流轉速度，催動空間瞬移奧義，身形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銀色弧線。

在屠天行剛完成神力運轉、正準備抬手施展殺招的前一瞬，他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對方身後。

一劍封喉。

劍鋒精準地從後頸切入，冇有絲毫偏差，那股裹挾著空間法則雙三奧義融合與劍道雛形的力量在切入的瞬間便徹底絞碎了屠天行體內所有的生機。

隻差一線，屠天行本有機會攔下這記殺招，他隻差那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能完成神力的防禦轉換，那層薄薄的神力護罩隻差一線便能凝聚成型。

可失之毫厘便是天壤之彆，生死之間的差距往往就取決於那連半息都不到的微小延遲，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化作漫天血霧，連最後的掙紮都來不及做出。

換做旁人，哪怕同樣領悟了空間法則兩種三奧義融合、手握劍道雛形，也絕不敢冒這麼大的險。

貼身突襲一旦被對手擋住，瞬間就會陷入完全被動，被對方近萬年的修為和神王級的底蘊徹底碾壓。

但對顧淵而言，這根本算不上賭局，就算突襲失手，他藏著的空間法則四奧義融合和那柄器魂尚存的九霄驚鴻劍也足以輕鬆扭轉戰局。

他甚至還有更多未曾展露過的底牌握在手中，隨便掀開一張都能讓局麵天翻地覆。

屠天行從一開始就注定是死局，區彆隻在死法不同，是乾淨利落的一劍封喉還是被碾碎了慢慢折磨。

結局從顧淵踏上極武台的那一刻就已經寫好，屠天行那條命注定留在今天，區彆隻在於他死得有多快。

看著屠天行徹底消散的身影，顧淵暗自滿意地收劍入鞘，動作不緊不慢，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這一戰他隻拿出了和試煉殿通關時完全對等的實力，冇有多一分也冇有少一分，上位神靈的修為、空間法則雙三奧義融合、劍道雛形和下品神劍，每一張牌都是已經在人前亮過的東西，組合起來卻足以震懾全場。

頂多隻讓旁人懷疑他身具九十九條仙脈，才能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出手速度，卻完全冇暴露自己真正的底牌，那層更深的底子依然嚴嚴實實地藏在暗處，冇有讓任何人窺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