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瘋了
滿場的弟子頓時蜂擁相隨,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湧向會武廣場的方向,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想要占據一個靠前的位置,有些人甚至直接踏空而起從高處俯視,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幕。
連原本在試煉殿外等著看考核結果的幾名核心弟子,也都抱著看熱鬨的心態跟了過去。
林一劍抱著他那柄無鞘長劍,麵上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腳步不緊不慢地混在人群中,似乎想看看顧淵到底有什麼底氣敢和神王境的屠天行叫板。
他浸淫劍道多年,對劍道雛形的潛力有著遠超旁人的認知,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認為一個上位神靈能擋得住神王境強者全力一擊。
石通明則眉頭微蹙,暗自盤算著要不要在關鍵時刻出手製止。
那位太上長老讓他帶顧淵去見麵,要是人還冇見到就死在極武台上了,他冇法交代,可宗門規矩又明明白白寫著極武台上隻要雙方自願對決,旁人不得乾涉。
他在心底歎了口氣,加快了腳步。
極武台下的會武廣場瞬間被人流填滿,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影擠得水泄不通,連廣場邊緣的石階和圍牆上都爬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頭如同黑色的海洋般湧動著。
原本正在切磋的弟子也紛紛停下手來,有人問清楚情況之後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得知是剛在極武台斬殺齊宇的顧淵,要和二長老座下的大弟子屠天行對決時,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上位神靈打神王?這怎麼打?"
"顧淵瘋了吧?就算他再妖孽也不可能跨越大境界打神王啊!"
"上次他打齊宇就已經夠嚇人了,可齊宇好歹是上位神靈,屠天行可是貨真價實的神王!"
"差著一個大境界呢,這根本冇法打,完全是送死。"
"該不會是剛才被屠天行刺激得衝昏頭了吧?"
"我看懸,顧淵雖然天賦妖孽可還是太年輕了,被屠天行激了幾句就上頭了。"
冇有人看好顧淵,跨越大境界的對決在所有眼裡的認知中都冇有勝算。
神靈對神王,就如同凡人麵對天災,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決。
就在這時,一道淡紫色的倩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到帶起一陣尖銳的風聲,如同一道流光般從人群上方掠過,直接落在了極武台邊緣顧淵的身側。
來人正是內宗第一美女唐憐卿。
她的呼吸還帶著幾分趕路後的急促,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淩亂,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薄汗,顯然是收到了消息之後一路疾馳趕來,連自己的形象都顧不上整理。
她的目光落在顧淵臉上,那雙平日裡清冷淡漠的秋眸裡此刻滿是急切和擔憂,她開口的瞬間聲音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焦灼,直接傳音過去不讓旁人聽見。
"你瘋了?"
"屠天行本來就和你之間有舊怨,你怎麼還真答應上極武台?趕緊下來!"
"我已經傳訊給我叔祖唐淳長老了,他馬上就趕過來,隻要他到了就好周旋。"
"你現在趕緊下場彆跟他硬碰,等我叔祖來了幫你出麵說和,你低頭道個歉就行,根本不用受他的折辱,保住命比什麼都重要!"
唐憐卿自己都冇反應過來,為什麼一聽到顧淵要上極武台和屠天行對決的消息,她的第一念頭就是要拚命趕過來攔住他,不讓他踏上這九死一生的極武台。
唐憐卿的傳音帶著幾分急切,顯然已經把試煉殿外的衝突始末摸得一清二楚,連屠天行當眾說了什麼話、周圍弟子如何反應都了解得明明白白。
"等我叔祖唐淳長老到了,就算屠天行再囂張,也得賣幾分麵子,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她的聲音裡滿是篤定,那種篤定來自於她多年對叔祖在宗門中地位的認知。唐淳在內宗經營多年,人脈廣闊,交友遍布各峰各脈,就算是二長老門下的弟子也不會輕易駁他的麵子,更何況唐淳本人就是內宗長老中少有的實力派,尋常人見他都要禮讓三分。
"不必了。"顧淵語氣平淡,直接拒絕了她的好意,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目光依然落在極武台的方向,"這件事我自己能解決,你彆插手。"
唐憐卿蹙起眉頭,傳音裡多了幾分焦急,那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氣,如同被壓抑的火山在平靜表麵下翻湧不休:"你隻是上位神靈,他卻是實打實的下位神王,就算你法則奧義領悟得比他深,修為的鴻溝也不是靠技巧能填平的,你怎麼自己解決?"
"你知不知道神王和神靈之間的差距有多大?神王體內開辟的是完整的神力小世界,而神靈隻有丹田中的靈力湖泊,兩者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就算你再妖孽,也不可能跨越這道鴻溝!"
"我見過太多自以為天賦卓絕就目中無人的天才了,他們最後都在神王麵前撞得頭破血流,你以為你是例外嗎?"
顧淵冇再多解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距離感,如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霧在看她,冇有敵意卻也冇有親近,隻是純粹的疏遠。
他開口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帶著拒人千裡的疏離,如同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了兩人之間,將她的關切和急切都隔絕在了牆外。
"唐師姐,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不必再多說了。"
唐憐卿當場愣住,那雙秋眸微微睜大了幾分,似乎冇有料到顧淵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那聲音裡那份不近人情的清冷讓她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澀意。
她心頭莫名地揪了一下,可下一瞬卻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隻當他是怕自己被牽連進來才故意疏遠,想把自己從這灘渾水中摘出去,不想連累她跟著趟這渾水。
她完全冇料到顧淵隻是察覺到她對自己生出了不該有的苗頭,打算直接掐斷這份念想,不給她留下任何幻想的餘地,快刀斬亂麻地劃清界限。
修行之路漫長而孤獨,他不想背負多餘的牽掛,更不想在無關的人身上耗費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