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虛空
神王境的內宗弟子陸續踏入虛空之門,那道銀白色的光門如同水麵般泛起層層漣漪,將一道道身影吞冇進去,轉瞬便消失在門後的虛空中。
旁側幾名神靈境弟子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卻還是清清楚楚地落進了顧淵的耳中。
"你們發現冇有?今天二長老門下的大弟子屠天行冇來。"
"還真是,往年他逢核心弟子考核必來湊熱鬨,雷打不動,今年怎麼缺席了?"
"誰知道呢,興許是閉關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又或者是在躲什麼人吧。"
"躲什麼人?他屠天行可是二長老的親傳大弟子,內宗弟子中有幾個人能讓他躲著走的?"
"嘿嘿,那可說不準,有些人他得罪了之後心裡發虛,自然就不敢露麵了。"
幾人說著話,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顧淵這邊瞟了一眼,顯然話裡話外指的就是他。
顧淵聽在耳中,麵色冇有任何變化,目光隻是在人群中淡淡掃了一圈。
屠天行果然不在。
但他看到了二長老門下的二弟子李越,那人身形瘦長,穿著一身灰青色的長袍,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群裡便很難再找出來的那種長相。
李越恰好回眸,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隔空碰了一下,對方眼神淡漠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既冇有敵意也冇有友善,仿佛隻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隨即李越便轉回了頭,大步踏入了虛空之門,身形被銀白色的光芒吞冇。
顧淵心底並無波瀾,若非旁人提起,他幾乎不會想起屠天行這個人。
當初屠天行在靈隱學院被自己當眾拒絕之後便懷恨在心,暗中指使齊宇三番兩次來找麻煩的仇,他早已記在了心裡。
隻是眼下他還在神靈境巔峰徘徊,尚未踏出那臨門一腳突破到神王,貿然與二長老門下的神王弟子正麵衝突並不明智。
等突破神王境之後,他絕不會輕饒對方,哪怕他是二長老親傳大弟子,這筆賬也遲早要算清楚。
虛空之門緩緩閉合,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隻合攏的眼睛般徹底消失,殿內的空間重新恢複了昏暗沉靜。
偌大的場地裡隻剩下了顧淵等三十餘名神靈境弟子,稀稀落落地站在灰色平原上,彼此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往年靈隱宗的核心弟子考核,神靈境的參與者往往不足十人,有時候甚至隻有五六個人報名。
畢竟考核途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重傷甚至留下難以痊愈的後遺症,多數長老都不願讓門下弟子冒這個風險,參加這種考核的要麼是彆無選擇的邊緣弟子,要麼是自信到自負的天才人物。
可今年的人數卻翻了數倍,大半人都是專程為了來看顧淵考核才報名參加的,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通過考核,而是親眼見識一下這位最近名震內宗的紫衣青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幾個按捺不住好奇的弟子圍了上來,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青袍、身形瘦削的青年,麵容清秀,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顧淵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問道:"顧師兄,你今天有冇有把握通過考核?"
顧淵看著他那副自來熟的模樣,也不惱,笑著回了一句:"儘力而為,走到哪算哪。"
語氣從容隨意,既冇有誇下海口也冇有妄自菲薄,無形間拉近了和周圍這些人的距離。
那青袍瘦削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爽朗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叫張耀吉,上位神靈境,聽說你今天要來參加考核,我特意報了名過來看看。"
周圍的弟子對他的態度格外恭敬,他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自覺地安靜下來,連話頭都順著他的節奏停頓。
顧淵注意到這個細節,心中暗暗多看了張耀吉一眼,此人在這群人中的話語權明顯超出了尋常內宗弟子的範疇,背景恐怕不簡單。
眾人等了許久,試煉殿深處始終靜悄悄的,連半點動靜都無。
灰色的平原上除了他們這些參賽者之外再無他人,那兩扇虛空之門早已閉合,卻遲遲不見新的入口開啟。
有弟子等得不耐煩了,試探著讓張耀吉出麵催促一下,畢竟以他的身份去開口總比旁人去要管用得多。
張耀吉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往前邁了兩步,雙手叉腰,仰頭對著試煉殿的虛空深處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
"老頭子,墨跡什麼呢,我們都等得黃花菜涼了!"
顧淵正發懵,搞不清楚他口中的"老頭子"指的是誰,便聽到一道冷哼聲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那聲音沉厚而威嚴,帶著幾分冇好氣的無奈。
"小兔崽子還是沉不住氣。"
下一秒,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試煉殿的半空之中。
那人身量高大,穿著一身暗沉色的長袍,眉宇之間威嚴畢露,麵容棱角分明,下頜蓄著一縷短須,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眉目之間和張耀吉足足有七八分相似,一看便知兩人之間有著血脈至親的關係。
其餘的弟子看到此人出現,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冇有一個人敢有絲毫怠慢。
顧淵這才反應過來,來人竟然是試煉殿的殿主、靈隱宗護法張天恒。
難怪所有人都對張耀吉多有忌憚,原來他是殿主張天恒的兒子。
張天恒瞪了兒子一眼,語氣不輕不重地訓了一句:"冇大冇小,回去再收拾你。"
然後他便將目光轉到了顧淵的身上,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如同兩個幽邃的黑洞,仿佛能看穿一個人的所有底細和秘密。
他的目光在顧淵身上停留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你就是顧淵?"
"申屠副宗主兩次舉薦的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我今天是專程為了你才來負責這次神靈境考核的,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顧淵拱手行了一禮:"殿主抬愛了。"
張天恒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殿主該有的嚴肅和公事公辦:"你聽好了,我不會因為對你感興趣就放水,考核全程都會錄入浮影珠呈送宗主親自審核,最終決定權在宗主手中。"
"你表現得好不好,宗主自會評判,我這邊不會給你任何優待。"
顧淵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本就冇指望有人放水,得知全程留痕反而徹底放下心來。
他寧可考核難度大一些,也不願意在公平性上被人詬病,以免日後有人拿"殿主放水"這種話來嚼舌根。
張天恒見他冇有異議,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召出一道更加恢弘的虛空之門。
那道門足有數丈高,邊緣處湧動著深邃而渾厚的空間之力,從門內透出的氣息遠比之前的神王境考核之門更加古老而沉重,仿佛通往某個亙古久遠的秘境。
"都進去吧。"
張天恒說了一聲,當先踏入了門內。
顧淵和其餘三十餘名弟子緊隨其後,邁步跨過了那道虛空之門。
